第五十五章 別有所圖（1 / 1）
趙子涵將玉簡收入懷中，遲疑道：“師父，蕭珩……也會進秘境嗎？”
沈逐不緊不慢地吹了吹浮面的茶沫：“上古大能設下的禁制，萬法秘境金丹以上不得入內。”
趙子涵鬆了口氣。
“但——”沈逐話鋒一轉，“也有例外。”
“……什麼例外？”
“若有人能以秘法壓制修為，同時以特殊手段瞞過禁制探查，便能以高出限制的境界入境。”沈逐放下茶杯，“代價是，境界壓得越多，入境後能發揮的實力就越弱。金丹壓到築基，入境後最多隻能發揮出築基中期的實力，若元嬰壓到築基，連築基初期都未必穩得住。”
“那蕭珩他？”
“他會去。”
“三天前，他來找我，說要一個名額。”
趙子涵一愣：“您答應了？”
“我為何不答應？”沈逐反問，“弟子想進秘境歷煉，我這個做宗主的，沒有攔著的道理。”
這話說得趙子涵不敢反駁，她清晰意識到萬法秘境藏著的東西，比她想象的要重要。
“蕭珩他壓制修為進入秘境，能發揮出多少實力？”
“築基中期，撐死了。”沈逐說，“不過以他的手段，對上真正的築基後期，也不見得會輸。”
趙子涵心頭沉甸甸的。蕭珩也要進秘境，這意味著她要面對的，不只是蘇星羽、葉北辰這些人，還有個對自己知根知底且從不手軟的蕭珩。
沈逐似乎看穿了她的擔憂，卻沒有點破，只說了句：“回去準備吧。離秘境開啟，還有三個月。”
趙子涵走後，竹樓裡安靜了片刻。
沈逐沒有起身，仍然坐在茶桌前，目光落在趙子涵剛剛坐的位置。
“聽夠了？”
屏風後轉出一個人影。
蕭珩臉上沒什麼表情，方才沈逐和趙子涵的對話，他聽了個全。
“你倒是會替我作決定。”蕭珩聲音不冷不熱。
“難道你不去？”沈逐反問。
蕭珩沒有否認。
“為了一個未必能用的殘篇，壓制修為進秘境——值嗎？”
“值不值，我說了算。”
沈逐笑了笑，沒有繼續這個話題：“她方才問起你時，做何感想？”
蕭珩想起趙子涵方才那副如臨大敵的模樣，聲音裡都是藏不住的緊張。
這很好。
“她怕我，說明她還記得自己欠我什麼。”。
“你就不怕她進了秘境後，倒向蘇星羽那邊？”
“她不會。”蕭珩語氣篤定。
“這麼肯定？”
“蘇星羽要的是她的命，她分得清輕重。”
沈逐看了他一眼，目光裡多了些許探究：“你有沒有想過，也許那枚殘篇交到她手裡，比交到你手裡，用處更大？”
蕭珩目光冷了下來。
“什麼意思？”
“隨口一說。”沈逐站起來撫平袍角，“你要的那個名額，我留著了，別讓我失望。”
趙子涵又是一夜沒睡好。
倒不是因為蕭珩也要進秘境這事——她心裡早有準備。真正讓她輾轉反側的，是沈逐和蕭珩之間那種若有若無的較勁。
她躺在床上，盯著屋頂，腦子裡翻來覆去都是同一個念頭——等東西到手，她到底該交給誰？
交給蕭珩，她欠他的人情也算還清了。
可她若違了沈逐的意，以後在天玄宗的日子怕是不會好過。
交給沈逐，以蕭珩那人的脾性，怕是會要她的命。
趙子涵翻了個身，悶聲嘆氣。
說到底，自己還是太弱了。
弱到連做出選擇的資格都沒有。
她翻身坐起，亮起燈，攤開一摞符紙。
睡不著，不如畫符。
這一畫，便到了天明。
第二天一早，趙子涵頂著兩個黑眼圈去了試煉場。
這是她給自己定的規矩，每天卯時到辰時，雷打不動的體術訓練。她修為低，靈力儲備也不夠，遇上持久戰必吃虧，只能用體術來彌補短處。
試煉場在後山一處平地，四周布有陣法，能模擬各種戰鬥場景。
趙子涵到的時候，已經有人在練劍了。
她遠遠看了一眼就認出了那人。
葉北辰今天穿了一身利落的勁裝，手持一柄青鋒長劍，劍招凌厲，每一劍都在空中劃出嗤嗤的破空聲。他劍法變化多端，攻勢連綿不絕，幾乎沒有破綻。
趙子涵站在場邊看了會兒，不得不承認——人和人之間，確實是有差距的。
她練了三個月的體術，在蕭珩的魔鬼訓練下勉強能看，但若真和葉北辰這樣的對手對上，怕是連十招都撐不過。
葉北辰收劍笑道：“趙師妹來得真早。”
“葉師兄更早。”趙子涵走過去，客客氣氣行了一禮。
“你臉色不太好，昨晚沒休息好？”
趙子涵含糊地應了一聲，不想多說。
葉北辰自己轉移話題道：“趙師妹可知道，這次秘境的名額，宗門有何打算？”
趙子涵裝傻：“還請葉師兄指教。”
葉北辰邀請趙子涵在場邊的石凳上坐下，“按慣例，天玄宗有三個名額，由內門大比的前三名獲得。”
趙子涵配合地點點頭。
“不過——”葉北辰看向她，目光裡帶著幾分玩味，“我聽說，沈宗主今年打算指定一個人，那人既不用參加大比，也不用經過任何考核。”
趙子涵心道來了，面上卻不動聲色：“哦？師兄知道是誰嗎？”
葉北辰笑了笑，意味深長道：“能在蒼梧那種地方活下來的人，總比一輩子待在宗門裡閉門造車的弟子，更適合，不是嗎？”
趙子涵沒有接話，只是微微一笑。
葉北辰站起身：“一個月後的大比，我會拿第一。到時候秘境若有什麼需要，趙師妹儘管開口。”
說完大步流星地走了。
趙子涵看著他的背影，心裡默默盤算——葉北辰的態度究竟是想在秘境裡結一個可靠的盟友？還是別有所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