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林槐走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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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知道這是在她的記憶裡,但是她對之前的事情,沒有半點印象。

她其實不知道林槐得了什麼病。

她問。

“你的病不能治好嗎?”

林槐想了想,認真地說。

“不能,這……這是天生的。”

夏桉點了點頭,臉上沒有什麼表情。

“你在生氣?”

林槐小心翼翼地問。

夏桉抬頭看著他。

原來他們這麼熟悉,連自己這種小習慣,他都能看出來。

“沒有。emmm,我們平時都玩什麼?”

夏桉轉移話題。

“我們平時啊……會去逛街,你是我唯一的朋友……我們……還會……一起吃好吃的……”

**

夏桉和林槐聊了很久。

夏桉知道他們初中是一個班的,已經認識四年了。

初中的時候就在一起玩,夏桉考上高中之後,他們就只能週末見面了。

林槐的身體越來越不好,所以其實週末也很少出去玩。

等聊完這些,天色已經暗了下來,林槐躺在床上。

“小朋友,現在到他休息時間啦,你明天再來吧。”

護士小姐推著小車進來,溫柔地對夏桉說。

林槐的臉色確實不是很好,可能是今天說太多話的緣故。

“他父母呢?”

夏桉臨走前問。

護士搖頭說,“不知道,好像很久沒來過了,但是醫藥費都是按時交的。”

夏桉沉默地看著林槐。

林槐睜著眼睛,看著夏桉,對他笑了笑。

“快走吧,等一會兒就到了關門的時候,我們這裡是不允許半夜留人的。”

護士催促道。

這間屋子裡的人,都是和林槐一樣的小孩,沒有家人陪伴。

為了保障他們的安全,醫院特意安排了這樣一層病房,一到時間,外來人是不允許留在這裡的。

夏桉點點頭,轉身決定離開。

“夏桉,明天見。”

林槐的這句話說得十分流暢,彷彿說了許多次。

夏桉心裡猛地一跳,回頭看了他一眼。

擠出一個笑來,“明天見。”

夏父等在外面,這一等就是一天,除了中午送了一份飯進去之外,他就一直待在走廊裡。

“桉寶,林槐怎麼樣?”

看見夏桉出來,他立馬上前。

“挺好。”

夏桉看著他露出一個笑。

“謝謝爸爸今天送我來。”

“害,都是小事,林槐沒事就好,看來你林叔就是太擔心了。”

提到林叔,夏桉知道,那大概是林槐的父親,於是她問。

“林叔今天怎麼沒來?”

夏父一時有些尷尬,摸了摸鼻子,眼神躲閃。

“那個,你林叔可能最近有事吧。”

夏桉很清楚摸鼻子的意思,她盯著夏父。

夏父被女兒盯著有些後背發毛。

他就知道,他在女兒面前撒不了謊。

夏父壓低聲音開口。

“我跟你說了,你別告訴林槐哈,我怕那孩子受不了。”

夏桉皺眉,心裡有了不好的預感。

莫非是出了什麼意外?

“你林叔和林姨啊,備孕成功了,現在剛三個月,胎位不穩。”

夏桉的背後一涼。

一股難過湧上心頭。

“哎,你林叔很早就想再要一個小孩子了……畢竟林槐……”

夏桉猛地轉頭,眼眶通紅。

她能理解林叔林姨想要一個健康寶寶的心情,但是也不能因為有了另一個孩子,就忽略掉林槐吧。

“所以才三個月,他們就不願意來看林槐了?”

夏桉問。

三個月,沒有顯懷,若是真不想要林槐知道,顯懷之後再說也不遲。

“emmm,桉寶,別人家的事情,我們不好多說什麼。”

“而且你林叔可能是怕,林姨看見林槐的病情,對胎兒不好?”

“那他呢?”

夏桉問。

“啊?”

“那林叔呢?他為什麼不來。”

夏桉深吸一口氣,儘量壓下喉間的哽咽。

“如果怕影響胎兒,林姨不能來,那林叔還不能來嗎?”

夏桉知道,他們有了新孩子,就想要徹底放棄林槐了。

但是,她就是想為林槐鳴不平。

夏父有些不知道作何回答。

兩人沉默地出了醫院。

夏桉抬眼望著外面的夜景,霓虹燈閃爍,微風輕撫。

她平復好自己的心情,突然開口。

“其實他們告訴林槐,他也會為此感到開心的。”

夏父看著自己的女兒,張了張口,一時不知道說些什麼。

她說的很對。

林槐那孩子,確實會真心祝福。

但那畢竟是別人家的事情,他們其實不好多說什麼。

晚風吹起夏桉的頭髮,她轉身,抬頭上望。

林槐那個病房亮著燈,一顆腦袋冒了出來。

夏桉朝他笑了笑,揮揮手,示意他快進去。

梧桐抽出新芽,春天降臨。

但林槐的生命永遠停在了春天。

夏桉躺在柔軟的床上,睡得並不踏實。

夜半時分,她被渴醒,睡意朦朧地去餐廳接水喝。

她像是一隻擱淺的魚兒,拼命地汲取水分。

一杯水下肚,她才感覺不那麼渴了。

冰冷的水在胃裡晃動,夏桉睡意全無。

她踏著拖鞋,往房間走去。

床頭櫃上擺著可愛的裝飾,粉色的手機放在一邊。

夏桉想看看幾點了,隨手拿起手機。

手機上有三條未讀訊息。

夏桉,其實被偷的是五張十塊。

我喜歡你。

傳送人是一個備註叫小林子的人。

小林子是誰,夏桉不用猜就知道。

夏桉沒有回。

睜眼到早晨,夏父突然接到了一個電話,來敲她的門。

“桉寶……”

他欲言又止。

夏桉坐在椅子上,桌上擺著日記本。

“怎麼了?”

夏父輕輕推門,見她穿著睡衣坐在書桌前。

“這麼早就醒了啊?”

夏桉看著他。

“是林槐出什麼事了嗎?”

夏父沒想到夏桉猜得這麼準,有些不好開口。

“桉寶,那個,林槐昨晚走了。”

他說完,仔細觀察著夏桉的表情。

夏桉十分平靜。

“幾點?”

夏父有些愣怔,“晚上十一點五十。”

二月三號,晚上十一點五十。

傻林槐,再過十分鐘就立春啦。

夏桉想起了那三條訊息。

十一點十三發的。

她凌晨一點看見的。

林槐的葬禮十分簡單。

畢竟林槐不過十六歲,算是早逝。

按照這邊習俗不易大辦。

葬禮定在了二月六號,星期二。

夏桉請假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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