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大道至簡(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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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路諸侯的大軍尚在百里之外,來自李儒的算計已經先到一步。

呂布正站在府邸校場,演練方天畫戟,戟風掃過,捲起滿地沙塵,氣勢駭人。

一名小校疾步而來。

“主公,長安朝廷使臣已過城門,小黃門奉天子詔書前來,還請主公再做決定!”

呂布收戟而立,猩紅的披風隨風一揚,眼底掠過一絲玩味的冷意。

“長安的詔書?倒是來得挺快。”

他早已料到董卓不會坐視他佔據雒陽,只是沒想到對方的手段來得如此之快,竟直接用天子詔令來做文章。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呂布甩了甩衣袖,大步朝著正堂走去,身後親兵緊隨其後,周身散發著不怒自威的凌厲氣場。

與此同時,府邸偏僻的廊下,賈詡身著素衫,負手而立,望著正堂方向,清癯的臉上毫無波瀾,眼底卻藏著幾分靜待好戲的淡漠。

他倒要看看,這位行事蠻橫的呂將軍,面對董卓的算計,究竟會做何抉擇,是真的有勇無謀,還是另有城府。

正堂之內,呂布端坐主位,片刻後,一名身著青衣、面容尖細的小黃門手捧明黃色詔書,在侍從引領下步入堂中,身後還跟著數位隨行官吏。

小黃門見呂布已至,清了清嗓子,擺出朝廷使臣的架勢,展開詔書尖聲宣讀。

詔書之上,言辭堂皇,以天子之名,冊封呂布為河南尹,總攬雒陽及周邊軍政大權,鎮守大漢舊都,看似極盡恩寵,實則正是李儒定下的毒計。

宣詔完畢,小黃門收起詔書,臉上堆著刻意討好的笑意,上前一步將詔書預遞向呂布,語氣帶著刻意的提點與催促。

“呂將軍,這可是相國在天子面前極力保舉,才為將軍求來的職位,您可千萬不要辜負了相國的一番良苦用心啊!”

“將軍如今接下此詔,便是朝廷欽封的河南尹,普天之下,誰都知道將軍是相國看重之人,日後前程不可限量,必受世人敬重,還請將軍速速接旨謝恩!”

這番話,明著是勸誡,實則是坐實呂布與董卓的關聯,字字都在往呂布身上扣“依附董賊”的帽子。

堂內氣氛瞬間凝滯,呂布垂眸看著那明黃色的詔書,指尖輕輕敲擊著扶手,心中已然理清了其中利害。

十八路諸侯不日便要抵達雒陽,這群諸侯各懷鬼胎,皆是虎狼之輩。

他若沒有名正言順的朝廷職位,以一介武夫的身份佔據雒陽,根本名不正言不順。

諸侯必定會藉著討董、光復舊都的名義,強行率軍入城,到時候這雒陽城池、麾下兵馬,都要被這群人分而食之。

他費盡心力攻下雒陽,絕不可能白白便宜這群諸侯,這城池,必須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更不可能讓諸侯聯軍一兵一卒踏入城內。

可若是接下這道詔書,便等同於坐實了與董卓同流合汙的罪名,關東十八路諸侯本就打著討董的大義旗號,定會立刻調轉槍頭,以“助紂為虐”的罪名討伐他,屆時他便會陷入諸侯圍攻、腹背受敵的絕境。

兩難之境,稍有不慎,便會萬劫不復。

賈詡站在堂下一側,依舊是那副疏離淡漠的模樣,目光平靜地看著呂布,心中暗自思忖。

這便是董卓的毒計,看似給了一條出路,實則是死路,他倒要看看,呂布這位只知勇武的將軍,會不會被這兩難局面困住,做出昏聵抉擇。

周遭侍從、親兵更是大氣不敢出,全都等著呂布的決斷。

片刻之後,呂布原本沉肅的臉上,忽然有了決斷。

他起身整理衣甲,對著小黃門手中的詔書,鄭重行參拜天子之大禮,直起身後,伸手接過了那道明黃色的詔書,緊緊握在手中。

見狀,小黃門臉上笑意更盛,以為呂布已然上鉤,正要開口道賀。

可下一秒,呂布緊握手中詔書,原本平和的臉色驟然一變,周身凌厲氣勢瞬間爆發,虎目圓睜,周身散發的煞氣席捲整個正堂,語氣義正言辭,鏗鏘有力,震得人耳膜發顫。

“某呂布世受漢恩,身為大漢將士,今日接旨,接的是當今天子的詔令,守的是大漢的疆土,絕非依附董卓那國賊!”

話音未落,他猛地轉頭,目光如利刃般直刺面前的小黃門,厲聲呵斥,聲如洪鐘,帶著千軍萬馬廝殺而來的凜冽殺氣:“你速速返回長安,替某傳訊!”

“某既已受封河南尹,自當以光復漢室、清君側、除奸佞為己任!不日之內,某便整飭兵馬,揮師西進,直取長安,誅殺董卓這禍亂朝綱、欺凌天子、禍亂宮闈的亂國賊子!”

“你回去告訴董卓,讓他洗乾淨脖子,乖乖待在長安,等著某去砍下他的狗頭,以祭大漢社稷!休要再做那挾天子以令諸侯的黃粱美夢!”

這一番怒斥,氣勢滔天,小黃門本就只是個宮中趨炎附勢的閹人,何曾見過這般殺伐果斷、煞氣逼人的猛將,當場嚇得雙腿發軟,面如土色,渾身瑟瑟發抖,哪裡還有半分使臣的架勢。

他被呂布的氣勢嚇得魂飛魄散,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屁滾尿流地對著呂布躬身行禮,轉身就跑,慌不擇路地逃出了呂布府邸,只想儘快離開這可怕的地方。

【叮!】

【宿主拒絕攀附權勢,立場鮮明,不畏強權。】

【獲得雒陽百姓好感度+20%,當前雒陽好感度達到60%。】

這無端的系統獎勵,對於呂布來說,自然可喜可賀,當全城百姓好感度達到100%,同仇敵愾,這雒陽就是銅牆鐵壁。

堂內恢復寂靜,賈詡站在原地,眼中第一次閃過了明顯的訝異,看向呂布的目光徹底變了。

他本以為呂布只是個有勇無謀、行事蠻橫的莽夫,面對這道兩難的詔書,要麼拒不接旨,陷入掌控雒陽名不正言不順的困境。

要麼接旨認下,揹負助紂為虐的罵名,陷入諸侯圍攻的死局。

卻不想,呂布竟用如此簡單直接的方式,破了這看似無解的困局!

接下詔書,佔住河南尹的名分,名正言順掌控雒陽,拒諸侯於城外。

轉頭便與董卓劃清界限,當眾怒斥董卓,表明自己只效忠天子、誓要討董的立場,直接打碎了董卓借詔書拉攏、嫁禍的陰謀。

大道至簡,無非就是接其名,逆其行,不被兩難困境束縛,不瞻前顧後,直接以最凌厲的方式破局,看似魯莽,實則精準抓住了問題的核心,反倒讓董卓的連環毒計,第一時間便落了空。

賈詡望著呂布高大的背影,眼底那絲鄙夷與淡漠,悄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心中暗道:此人,並非只是一介莽夫,倒是比預想中,多了幾分通透與決斷。

而另一邊,狼狽不堪的小黃門逃回了城中驛館,一進門便癱坐在地,驚魂未定,想到呂布的呵斥,又忍不住氣急敗壞地破口大罵:“狂妄!那呂布實在是狂妄至極!不過一介武夫,竟敢公然蔑視相國,口出狂言,簡直是膽大妄為,不自量力!”

他將在呂布府邸遭遇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對著一起悄然跟隨而來的尚書令王允。

罵罵咧咧,滿是對呂布的不滿與忌憚。

王允端坐一旁,靜靜聽著小黃門的訴說,指尖輕輕摩挲著茶盞,眼底精光閃爍,心中暗自欣喜,暗道自己這趟悄悄前來雒陽,果然沒有白來。

在他原本的揣測中,呂布只是西北邊陲的一介武夫,勇武無雙,卻難免是個有勇無謀、剛愎自用之輩。

如今看來,呂布雖性情剛烈,不懂委曲求全,卻心懷漢室,一心要剷除董卓這國賊,絕非助紂為虐之徒。

這般人物,有萬夫不當之勇,又對董卓恨之入骨,若是能加以引導、暗中輔佐,日後必定能成為剷除董卓、光復漢室的一柄利刃。

這對大漢而言,無疑是天大的轉機。

待小黃門罵累了,王允才收起心中思緒,臉上擺出同仇敵愾的神色,假意安撫小黃門,跟著一同斥責呂布無禮。

待到日暮西山,夜色漸濃,王允避開驛館眾人的視線,換上一身低調的便服,遮掩住面容,趁著夜色的掩護,悄然朝著呂布府邸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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