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李儒再行毒計(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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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陽如血,灑在長安巍峨卻透著蕭瑟的城牆上。

牛輔一身甲冑早已殘破不堪,髮髻散亂,臉上滿是塵土與驚恐,領著殘兵敗將,狼狽不堪地衝入長安城門。

身後霸水一戰的慘敗如同夢魘,死死纏繞著他,一路疾馳不敢有絲毫停歇,唯恐聯軍追兵轉瞬即至。

整座長安城也已被戰敗的陰霾籠罩,街頭百姓聽聞董卓大軍覆滅,個個神色惶惶,關門閉戶,往日的繁華蕩然無存,只剩滿城的壓抑與慌亂。

謀士李儒坐立難安,自昨夜霸水方向戰火燃起,他便心神不寧,接連派出數撥斥候打探訊息,可等來的,卻是一場徹頭徹尾的大敗。

李儒再也按捺不住,神色慌張地直奔董卓府內後堂,想要尋董卓商議對策。

可迎面便被府中侍從攔下,躬身低聲回稟:“李先生,相國昨夜並未回府,說是入宮與太后商議要事,宿在宮中了。”

李儒聞言,心頭頓時一沉,哪裡會不知董卓所謂的“議事”是何用意,分明是又在後宮縱情享樂,將軍國大事拋諸腦後。

事態危急,容不得半分耽擱,李儒當即甩開衣袖,火急火燎地趕往皇宮。

一路步履匆匆,神色凝重至極,往日運籌帷幄的從容淡然,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皇宮內殿,暖帳之中一片狼藉,瀰漫著奢靡的酒氣。

董卓酣睡正濃,連日的縱情聲色讓他睡得昏天黑地,帳外驟然傳來李儒急切的呼喊聲,一聲聲劃破宮闈寂靜,瞬間將他從睡夢中驚醒。

被擾了清夢,董卓心頭怒火驟起,想也不想,一腳狠狠踹向身旁假寐的何太后,絲毫不念及她太后的身份。

何太后猝不及防,被一腳踹落在地,手肘重重磕在冰冷的青磚上,疼得臉色慘白,卻不敢發出半點聲響,只能強忍痛楚,蜷縮在一旁,眼底深處滿是屈辱與恨意。

董卓卻看也不看她一眼,慢悠悠地喚來宮女,慢條斯理地寬衣、洗漱、整理袍服,臉上滿是被吵醒的怨氣與不耐,磨磨蹭蹭半晌,才邁步走出內殿。

見到殿外急得團團轉的李儒,董卓當即眉頭緊鎖,開口便是毫不掩飾的埋怨:“文優,你這般毛躁的陋習當真該改改了!大好清夢被你驚擾,成何體統!”

李儒此刻哪顧得上理會董卓的指責,臉色苦悶至極,上前一步,聲音急促地高呼:“相國!大事不好,天塌下來了!”

董卓見狀,心頭微怔,方才的不耐瞬間散去幾分,隱隱生出一絲不安。

“昨夜郭汜將軍奉命偷襲關東聯軍大營,不料反倒中了敵軍奸計,一萬精銳全軍覆沒,郭汜將軍戰死沙場!”李儒語速極快,字字誅心。

“諸侯聯軍趁機夜襲我軍主力大營,樊稠將軍奮力抵抗,牛輔將軍抵擋不住,大敗而歸,方才領著殘部逃回長安城內!”

“什麼?”

董卓渾身巨震,雙眼猛地圓睜,胸口劇烈起伏,一口氣沒上來,差點當場背過氣去。

李儒眼疾手快,伸手扶住,董卓才勉強穩住身形,臉上血色盡褪,滿是不可置信:“怎會如此?聯軍明明糧草告竭,眼看就要不戰自潰,不思退兵也就罷了,竟敢破釜沉舟,主動出擊,實在出乎意料!”

瞬息之間,董卓睡意全無,滿心只剩驚慌與震怒,再也顧不得儀容,一把提起散落的衣袍,大步朝著宮外走去,一邊走一邊厲聲吩咐隨從,即刻返回相國府,召見牛輔。

殿內,何太后緩緩從地上起身,強忍著周身痛楚,默默整理著凌亂的衣衫。

當她斷斷續續聽清李儒與董卓的對話,得知關東聯軍大勝,已然兵臨長安城下,將這座孤城團團圍困時,沉寂已久的眼眸中,驟然燃起一簇熾熱的火苗。

她死死攥緊衣袖,指尖深陷掌心,心底翻湧著無盡的恨意與期待,恨不得聯軍即刻便攻破長安城,將董卓這禍國殃民的國賊剁成肉泥,以報昔日廢帝殺子、百般屈辱的血海深仇!

一路疾馳,董卓匆匆返回相國府。

府中大堂之上,牛輔早已披頭散髮,雙膝跪地,俯身不起,渾身瑟瑟發抖,主動前來請罪,連抬頭直視董卓的勇氣都沒有。

待聽完牛輔詳述戰敗經過,得知此番不僅囤積的糧草輜重盡數被聯軍繳獲,還白白折損了四萬精銳大軍。

董卓心頭的怒火徹底爆發,雙目赤紅,周身煞氣滔天,猛地一拍案几,厲聲暴喝:“無用的廢物!連區區伏擊都抵擋不住,喪師失地,留你何用!來人,將這敗軍之將拖下去,就地正法!”

兩旁侍衛聞聲上前,就要將牛輔拖拽出去。

牛輔嚇得魂飛魄散,連連磕頭求饒,額頭磕得鮮血直流,哀嚎不止。

李儒見狀,連忙快步上前攔住侍衛,急聲勸諫:“相國不可!萬萬不可啊!”

他轉頭看向怒不可遏的董卓,神色急切,語速飛快:“如今我軍接連折損大將,麾下能征善戰之人,所剩無幾,徐榮將軍遠在汜水,一時半會根本無法回援,若是此刻再斬殺牛輔將軍,軍中必將無將可用,軍心大亂,屆時聯軍攻城,我軍連抵擋之人都沒有啊!”

“依臣之見,不如暫且饒他性命,令他戴罪立功,鎮守長安城門,待擊退聯軍之後,再論其罪責,也不遲啊!”

董卓喘著粗氣,盯著跪地求饒的牛輔,眼中殺意翻騰,良久之後,才狠狠一甩衣袖,咬牙切齒地吐出一句:“罷了!暫且饒你這條狗命,若再敢戰敗,定將你五馬分屍,絕不輕饒!”

牛輔如蒙大赦,連連叩首謝恩,癱軟在地上,半天爬不起來。

平息怒火之後,董卓才看向李儒,神色焦躁地問道:“文優,如今聯軍兵臨城下,我軍新敗,士氣低落,你可有計策破解當前危局?”

李儒緩緩閉上雙眼,再睜開時,眼底再無往日的智珠在握,只剩深深的無奈與凝重,沉默良久,才緩緩開口:“相國,事到如今,我軍已無勝算,唯有緊閉城門,據城死守,依託長安城池堅固,拖延時日。”

“若是到了緊要關頭,聯軍全力攻城,咱們便脅迫太后與陛下登上城樓,以天子與皇室性命要挾諸侯聯軍。他們此番興兵,打的是匡扶漢室、討伐逆臣的義旗,必定投鼠忌器,不敢貿然強攻,如此便能暫時暫緩兵禍,這已是眼下唯一的無奈之舉。”

董卓聞言,頓時勃然大怒,厲聲喝道:“荒謬!難道就沒有其他出路?若是聯軍死死圍困長安,圍上一年半載,我等豈不是要被困死在城中,活活餓死!”

李儒長嘆一聲,神色複雜,欲言又止:“眼下局勢,已是山窮水盡,當真沒有萬全之策,除非……”

說到此處,他驟然頓住,臉上露出一絲遲疑。

董卓見狀,心頭一急,連忙上前追問:“除非什麼?文優快說,但凡能解長安之圍,本相國皆可答應!”

李儒抬眼看向董卓,一字一句,沉聲道:“還有一計,可解眼下燃眉之急,只是此計太過歹毒,一旦施行,此後天下諸侯,便再無一人會聽從朝廷號令,大漢朝廷顏面盡失,怕是再無威信可言!”

此刻的董卓,早已被兵臨城下的恐懼衝昏了頭腦,滿心只想保住性命,解除長安之圍,哪裡還顧得上什麼朝廷威信、天下非議,當即急切地擺手:“顧不得那麼多了!速速講來,只要能逼退聯軍,一切都好說!”

李儒深吸一口氣,緩緩道出計策:“昔日張角發動黃巾之亂,雖被平定,但其麾下黃巾餘孽並未根除,汝南、潁川、泰山、冀州等地,依舊蟄伏著數十萬信徒,散於各州郡,伺機而動。”

“相國可即刻派人,前往各地,攜帶詔書,許以黃巾各部首領郡守、縣令之位,同時告知他們關東各路諸侯盡數集結長安,各州郡兵力空虛,正是他們起兵作亂、攻城掠地的大好時機。如此一來,各地黃巾餘孽必定群起響應,禍亂地方。”

“各路諸侯皆是割據一方的諸侯,自家地盤起火,他們必定無心再圍困長安,只得紛紛撤軍回去平定內亂,長安之圍,不戰自解!”

此計堪稱歹毒至極,以天下蒼生為代價,挑起戰亂,只為保全董卓自身。

董卓略一沉思,便想通了其中的利害關係,知曉此舉無異於與天下正道官員背道而馳,徹底失信於天下,可眼下生死關頭,他哪裡還顧得上黎民百姓、天下罵名。

當即拍板決斷,厲聲吩咐李儒:“就依此計!你即刻去辦,挑選心腹親信,分赴各地聯絡黃巾餘孽,務必趕在聯軍徹底封鎖長安對外通道之前,將訊息送出去!”

“屬下,領命!”

李儒拱手應下,不敢有絲毫耽擱,轉身匆匆離去,著手安排此事。

他心中清楚,此計一出,天下必將再陷戰火,生靈塗炭,可事到如今,已是別無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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