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王允密謀誅殺董卓(1 / 1)
關東諸侯聯軍的旌旗早已遠去,關中大地的硝煙漸漸散盡。
僥倖逃過一劫的董卓,徹底褪去了最後一絲忌憚,將殘暴本性展露得淋漓盡致。
昔日尚會收斂的驕奢,如今化作肆無忌憚的癲狂。
他整日深居宮苑,懷抱美色,日夜飲酒作樂,絲毫不顧關中百姓流離失所、食不果腹。
為填充府庫、奢靡享樂,他縱容部下搜刮民脂民膏,但凡稍有反抗,便以利刃相向。
朝堂之上,但凡官員言語不慎、觸怒其威,輕則杖責,重則滿門抄斬。
長安城內,人人自危,街巷之中百姓噤若寒蟬。
文武百官垂首屏息,即便心中對董卓的暴行恨之入骨,恨不得食其肉寢其皮。
卻無一人敢捋虎鬚、直言進諫,只能忍氣吞聲,將滿腔憤懣壓在心底,敢怒而不敢言。
整座長安城都籠罩在一片死寂的恐懼之中。
尚書令王允眼見董卓越發禍亂朝綱、擅權專政、殘害忠良、荼毒百姓,心中更加憂憤交加。
王允日夜輾轉難眠,苦心謀劃剷除國賊的計策,卻始終苦於沒有良機,只能表面假意順從董卓,暗中蟄伏,等待時機。
這一日,王允從心腹口中聽聞一樁秘事,瞬間讓他沉寂已久的心思活絡起來。
原來,董卓近日偶然見到部將李傕的小妾,見其容貌嬌美,頓時心生貪念,當即派人傳話,命李傕速速將小妾送入自己府中。
李傕對小妾極為寵愛,心中萬般不捨,遲疑了一夜,終究沒能狠下心將人送出。
誰知次日,董卓便勃然大怒,隨意尋了個“領軍無方、私吞軍餉”的罪名,將李傕傳入府中,當眾下令重杖十下。
一棍棍落下,直打得李傕皮開肉綻、鮮血淋漓,臥床多日無法起身,受盡屈辱。
聽聞此事,王允眼前驟然一亮,一條誅董毒計在心中悄然成型。
他深知,李傕雖為董卓麾大將,但卻不及牛輔、徐榮得寵,早有不滿,可經此一事,心中必然對董卓恨之入骨,只是礙於董卓權勢,不敢發作。
而董卓如今倒行逆施,早已盡失人心,朝堂內外、民間百姓皆盼其倒臺,正是動手誅賊的絕佳時機。
王允不再遲疑,當即整理衣衫,換上一身素色便服,避開眾人耳目,悄悄前往皇宮。
彼時的何太后,早已沒了往日的尊榮。
董卓這些日尋得新歡,日夜沉迷於妙齡女色之中,漸漸將她拋之腦後,不再肆意欺凌,何太后總算得以喘息,不必再日日提心吊膽、受盡折辱。
可她依舊被董卓軟禁在深宮之中,身邊盡是董卓的眼線,形同傀儡,毫無自由可言,心中對董卓的恨意,早已深入骨髓。
王允卻是早有準備,暗中買通宮中守衛與近身宮女,一路暢通無阻,悄無聲息地潛入何太后寢宮。
見到端坐殿中的何太后,王允當即躬身叩拜,神色凝重,聲音低沉卻擲地有聲:“老臣王允,叩見太后,還望太后恕老臣私闖宮禁之罪。”
“王尚書快快請起,如今這亂世,何來諸多規矩。”何太后抬手虛扶,眼中滿是落寞,“你冒險入宮,想必是有要事相告。”
王允起身,神色愈發肅穆,沉聲道:“太后明鑑,如今董卓殘暴無度,禍亂朝綱,廢立少帝,殘害忠良,致使天下大亂、百姓流離,朝堂上下人心惶惶,漢室江山岌岌可危!若不盡快除此國賊,大漢基業必將毀於一旦!老臣今日冒死入宮,懇請太后降下懿旨,授予老臣暗中調兵之權,老臣願傾盡所有,誅殺董賊,光復漢室,還天下一個太平!”
這番話,精準戳中了何太后心中的痛楚與期盼。
這些日子,她身為太后,卻被董卓肆意羞辱,兒子少帝也慘遭毒手,心中的恨意與不甘早已積壓如山,只是一直無力反抗。
此刻聽聞王允願挺身而出,剷除董卓,何太后眼中瞬間再次燃起久違的希望,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再也沒有半分猶豫。
她當即命近身宮女取來筆墨錦帛,顫抖著手,親手寫下衣帶詔,將誅殺董卓、匡扶漢室的旨意盡數寫於其上,隨後鄭重按下自己的太后印璽,小心翼翼地將錦帛摺好,遞到王允手中,眼眶泛紅,語氣懇切:“王尚書,哀家身為漢室太后,卻護不住江山、護不住子民,受盡董賊屈辱。今日,哀家便將漢室最後的希望,盡數託付於你,務必誅殺董賊,重振朝綱,告慰大漢列祖列宗!”
王允雙手接過衣帶詔,只覺手中錦帛重若千斤,他再次躬身叩首,額頭觸地,語氣堅定無比:“老臣定不辱太后重託,縱使粉身碎骨,也必除董賊,上安漢室宗廟,下慰天下蒼生!”
叩拜完畢,王允將衣帶詔貼身藏好,悄然退出皇宮,返回府中。
可他心中清楚,僅憑自己手中的少量私兵,想要誅殺護衛森嚴的董卓,無疑是痴人說夢,必須尋一位勇武過人、且與董卓有不共戴天之仇的猛將相助。
思來想去,王允腦海中,浮現出了被董卓關押在大牢之中的幷州舊將——張遼。
張遼的勇武與忠義,長安朝堂盡人皆知。
且武藝高強、驍勇善戰。
丁原被殺後,張遼被董卓擒獲,董卓愛惜其才,多次以高官厚祿、金銀珠寶利誘,又以酷刑威逼,可張遼始終寧死不降,始終堅守忠義,如今已被關押在大牢中數月之久。
王允斷定,張遼對董卓的暴虐與囚禁,必然恨之入骨,且其武藝足以擔當誅殺董卓的重任,正是此次計劃最合適的人選。
次日,王允備好重金,再次打通關節,買通牢獄獄卒,隻身一人進入陰暗潮溼的大牢之中。
牢內瀰漫著腐臭與黴味,光線昏暗,牆角遍佈汙漬,可身處其中的張遼,即便身著破舊不堪的囚服,滿身塵土與疲憊,卻依舊身姿挺拔如松,眼神銳利如鷹,周身那股悍勇之氣,絲毫沒有被數月的牢獄之苦磨滅。
見到張遼,王允上前拱手,簡單客套寒暄幾句,言語間試探其心意。
談及董卓時,張遼眼中瞬間迸發出濃烈的恨意,牙關緊咬,毫不掩飾自己對國賊的鄙夷與憤怒。
見此情形,王允不再有半分試探,直言當下天下大勢,語氣懇切地勸道:“文遠將軍,你的忠義與勇武,老臣素來敬佩。如今董卓暴虐無道,天怒人怨,早已是眾叛親離、大勢已去,天下百姓、忠臣良將,無不盼著將其除之而後快。將軍若能助老臣一臂之力,誅殺董賊,不僅能即刻脫離這暗無天日的牢獄,更能立下匡扶漢室的不世之功,名留青史!”
張遼在牢中數月,早已受夠了這不見天日的生活,心中的憤懣與憋屈無處宣洩。
前些日子,他偶然聽到獄卒閒談,得知了外界的訊息:昔日一同征戰的幷州飛將呂布,早已脫胎換骨,如今官拜雒陽河南尹,還佔據弘農重地。
在諸侯會盟之時更是力壓天下群雄,奪得會盟魁首,勢力如日中天;
而自己的幷州舊友高順,也早已投奔呂布,深受信任與重用,統領精銳,建功立業。
聽聞這些訊息,張遼心中久久無法平靜,一股強烈的念頭在心底瘋狂滋生——逃離長安,前往雒陽,投奔昔日飛將呂布,重回幷州兒郎的陣營,重新馳騁沙場,建功立業。
這念頭,一日強過一日,成為他在牢中支撐下去的唯一信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