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張魯的反擊(1 / 1)
漢中,南鄭府邸。
初冬的寒意漫過窗欞,張魯負手立於廳中,眉頭擰成一團,眼底滿是焦躁與怒意。
腳下的青磚被他踩得發出沉悶聲響,案上攤開的漢中輿圖,通往關中的糧道之處,已被硃筆狠狠劃了數道,觸目驚心。
自古道糧草被焚,麾下兵卒餓殍漸顯,軍心早已浮動不安,張魯連日寢食難安,此刻看向階下謀臣,聲音帶著壓抑的沙啞:“如今呂布扼我咽喉,斷我糧道,我漢中進退兩難,諸位可有破局之策?”
廳內眾人面面相覷,唯有閻圃緩步出列,此人面容清癯,眼神沉穩,素來以智謀忠直深得張魯信任。
閻圃對著張魯躬身一禮,沉聲道:“主公,南鄭糧草被焚一事,絕非尋常馬賊所為,屬下已派親信探查古道殘跡,那夥馬賊,分明就是呂布麾下精銳假扮!”
“呂布!”
張魯聞言,雙目瞬間赤紅,猛地一拍案几,案上茶盞轟然落地,碎片四濺。
張魯怒目圓睜,周身戾氣翻湧,厲聲嘶吼:“此賊剛平定長安,不思穩固根基,反倒吃飽了撐的,來斷我漢中根基,簡直欺人太甚!此仇不報,我張魯誓不為人!”
怒火攻心之下,張魯胸口劇烈起伏,良久才稍稍平復,看向閻圃的目光滿是急切:“先生既已知曉元兇,快教我如何應對!”
閻圃神色凝重,略一沉思,便直言獻策:“主公,呂布雖佔據關中地利,死死卡住漢中北上糧道,但我漢中背靠巴蜀,地勢險峻,並非絕境。”
“益州牧劉焉,坐擁蜀地千里沃土,兵精糧足,且早有割據西南之心。主公不妨暫且放下身段,遣使歸順劉焉,向他稱臣,替他鎮守漢中門戶,抵擋關中兵馬。以唇亡齒寒之理勸說,劉焉必定不願坐視呂布吞併漢中,屆時借糧調兵,我漢中眼下危局,便可迎刃而解!”
張魯聞言,臉色瞬間變得難看。他殺漢中太守,自號“師君”,受五斗米教信徒擁戴,素來獨斷專行,何曾有過歸順他人的念頭。
張魯當即擺手,語氣滿是抗拒:“不可!我漢中自成一方,豈能屈居劉焉之下?此事絕無可能!”
“再說,我得數萬信徒,也不會答應。”
“主公三思啊!”閻圃連忙上前,語氣懇切道:“如今呂布勢大,又有萬夫不當之勇,更有賈詡謀主在側,我漢中孤軍奮戰,絕非敵手。”
“暫且歸順劉焉,不過是權宜之計,既能解當下糧草、兵源之困,又可借益州之力抗衡呂布,待日後局勢逆轉,主公再做打算,何嘗不可?”
“若執意硬抗,一旦漢中被破,主公籌謀多日的基業毀於一旦,連立足之地都將不復存在啊!”
一番話,字字誅心,戳中張魯軟肋。
張魯看著廳外蕭瑟秋景,想到岌岌可危的漢中基業,心中雖有萬般不甘,卻也不得不承認閻圃所言在理。
良久,張魯長嘆一聲,頹然坐回主位,緩緩點頭:“罷了,便依先生之計,即刻遣使前往益州,面見劉焉!”
心結雖解,可心中對呂布的恨意卻絲毫未減。
張魯攥緊雙拳,眼中殺意凜然,又看向廳內眾人,沉聲問道:“即便借得益州之力,我也定要讓呂布付出代價,諸位可有反擊之策?”
話音剛落,站在末位的楊松立刻上前,臉上堆著諂媚的笑容,對著張魯躬身道:“主公,屬下有一計,可不費一兵一卒,就讓呂布自顧不暇!”
“哦?快快道來!”張魯眼前一亮。
楊松眼中閃過一絲狡黠,沉聲說道:“呂布雖拿下長安,可立足未穩,長安歷經董卓之亂、李傕禍亂,又有士族勢力盤根錯節,這些世家大族向來看重漢室正統,對呂布這等武夫本就心存鄙夷,並未真心歸降。況且呂布用人,向來只信嫡系親信,對本土士族一概排斥,不肯重用,早已引得關中士族不滿。”
“主公可調撥重金,由屬下親自前往長安,暗中聯絡那些對呂布心懷不滿的世家大族,散佈流言,挑撥離間,捏造呂布意圖謀反、廢帝自立的謠言。自古君臣猜忌最是致命,一旦流言四起,長安士族必定人心惶惶,甚至起兵作亂。到那時,呂布深陷內亂泥潭,自顧不暇,哪裡還有精力來覬覦我漢中?”
此計一出,張魯頓時拍手稱快,臉上陰霾一掃而空,連連稱讚:“好計!真是好計!楊松,此事交由你親自去辦,務必辦妥!府中金銀、財物,任憑你調撥,一定要讓呂布方寸大亂!”
“屬下遵命!定不辱使命!”楊松心中竊喜,連忙躬身領命,眼中閃過一絲貪婪,暗自盤算著藉機斂財。
數日後,楊松帶著大批金銀珠寶,喬裝成商人,悄悄離開漢中,繞道趕往長安。
數日之後,長安城無風起浪。
不知從何時起,城中坊間開始流傳一則流言,起初只是街頭巷尾的竊竊私語,短短几日,便如野火般席捲整座長安城。
流言稱,呂布入主長安,卻不急著迎回天子,並非忠心漢室,而是意圖讓天子流落在野,暗中自己積蓄力量,籌備玉璽,欲要廢帝自立,登基稱帝!
流言越傳越廣,越傳越真,甚至有人言之鑿鑿,說看到呂布府中私造龍袍,私下與麾下將領商議登基事宜,只待時機成熟,便要取而代之。
訊息傳開,長安城內頓時譁然。
那些傳承百年、根基深厚的世家士族,聽聞此言,無不心驚膽戰。
他們世代深受漢室恩澤,靠著漢室宗親、士族身份盤踞關中,若是呂布真的廢帝自立,改朝換代,他們的家族地位、權勢財富,都將受到致命衝擊。
一時間,長安各大士族府邸徹夜燈火通明,士族首領們紛紛閉門密會,神色慌張,議論紛紛。
有人主張靜觀其變,有人提議聯絡舊臣,更有人暗中調遣府中私兵,防備不測。
原本剛經戰亂、稍稍恢復生機的長安城,瞬間被一股緊張壓抑的氛圍籠罩。
街道上行人銳減,商鋪紛紛閉店,兵卒巡邏的頻次驟然增加,空氣中瀰漫著一觸即發的內亂氣息,一場針對呂布的暗流,正在長安城內瘋狂湧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