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塞翁失馬(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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縣衙大牢,陰冷潮溼。

林小牧坐在草堆上,並未驚慌。

他知道,對方只是想搞臭他的名聲,讓他身敗名裂,進而奪取產業。只要柳如煙和錢府出面,這案子就有轉圜餘地。

訊息很快傳到了醉香樓。

柳如煙聽聞林小牧因“強搶民女”被抓,先是震驚,隨即冷笑:“芸娘?那不是三年前因為手腳不乾淨被趕出醉香樓的小蹄子嗎?如今竟成了‘民女’?真是天大的笑話!”

她立刻意識到這是衝著林小牧,也是衝著她來的。

“小翠,備轎!去錢府!”

柳如煙面見錢府二管家錢福,冷靜分析:“錢叔,林小牧是錢家的供貨商,他倒了,咱們的罐頭生意、果酒生意都會受影響。”

“而且,這明顯是有人想借機抹黑錢家,說錢家和罪犯來往。這事關錢老爺的清譽。”

錢福精明過人,自然知道利害關係。他立刻帶著錢府的家丁和賬本,趕往縣衙。

另外一邊,賴三也沒閒著。

林小牧被抓時,他就在不遠處盯梢,親眼看見葉文軒和厲萬山給了那兩個“歹徒”銀子。

他帶著幾個機靈的兄弟,一路尾隨,趁那兩個歹徒在賭坊快活時,將其拿下,逼問出了口供。

公堂之上,賈仁義正想借此案打壓林小牧,樹立官威。

“林小牧,人證在此,你強擄民女,該當何罪?”賈仁義驚堂木一拍。

“大人明鑑!”林小牧昂首挺胸,“此女並非民女,且當時她主動撲入草民懷中,分明是受人指使,構陷於我!”

“胡說八道!”葉文軒跳腳,“芸娘清清白白,豈容你汙衊!”

就在此時,堂外傳來一聲嬌叱:“誰說她是清白民女?”

柳如煙在錢福的陪同下,款款走上公堂。

她今日氣場全開,目光冷冷掃過跪在地上的芸娘:“芸娘,三年前你在醉香樓偷竊客人物品,被杖責逐出,可有此事?怎麼,如今換了身衣服,就成了良家婦女了?”

芸娘見到柳如煙,嚇得臉色慘白,瑟瑟發抖。

錢福上前一步,對賈仁義拱手道:“賈大人,此女乃是我錢家逃奴,因盜竊被逐,懷恨在心,故而誣告我家合作伙伴。這是她的賣身契副本,請大人過目。”

賈仁義一看錢福親自出面,又拿出了證據,額頭冒汗。

就在這時,賴三也擠進人群大喊:“大人!小的有冤情!小的抓到兩個歹徒,他們招認是受了葉文軒和厲萬山的指使,演戲陷害林公子!這是他們的畫押供詞!”

衙役將供詞呈上,上面清清楚楚寫著葉文軒如何買通他們演這出戏。

真相大白!圍觀的百姓一片譁然,紛紛唾罵葉文軒無恥。

賈仁義騎虎難下,只能下令將葉文軒和厲萬山拿下。葉文軒功名徹底革除,打入大牢;厲萬山也被迫繳納鉅額罰款,黑虎幫勢力大損。

林小牧無罪釋放,走出縣衙時,柳如煙站在臺階下,對他嫣然一笑。

這一局,林小牧不僅毫髮無損,反而因為“不畏強權、遭人嫉恨”的形象,贏得了更多同情。

而葉文軒,則徹底成了過街老鼠,再無翻身之日。

走出縣衙那扇沉重的大門,林小牧下意識地眯了眯眼。身後是陰冷汙濁的牢獄,身前是車水馬龍的街市,恍如隔世。

臺階下,柳如煙一襲水綠色長裙,立在錢府的馬車旁,正含笑望著他。

“如煙……”林小牧快步走下臺階,千言萬語堵在喉嚨,最終只化作一聲輕喚。

“出來就好。”柳如煙上前一步,替他撣了撣肩上的灰塵,聲音溫柔,“可嚇壞了?仙桃姐姐在家怕是要急死了。”

“走,回家。”林小牧深吸一口自由的空氣,只覺得渾身輕鬆。

回到果園,遠遠便看見李仙桃站在院門口張望,眼圈紅腫,顯然哭過。

見到林小牧平安歸來,她先是愣住,隨即撲了過來,緊緊抓住他的胳膊,上下打量,聲音哽咽:“小牧!你沒事吧?他們有沒有打你?餓不餓?我……我去給你做飯!”

看著她那慌亂又心疼的模樣,林小牧反手握住她微涼的手,溫聲道:“沒事,一點事沒有。多虧了如煙姑娘和錢府幫忙,還有賴三機靈,葉文軒那小人自己栽進去了。”

李仙桃這才注意到跟在後面的柳如煙,連忙鬆開林小牧,對著柳如煙就要下拜:“如煙姑娘,這次多虧了你!我……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謝你才好!”

柳如煙連忙扶住她,笑道:“姐姐快別這樣,折煞我了。咱們一家人不說兩家話,小牧沒事就好。”

這句“一家人”說得自然無比,李仙桃聽了,心中百感交集,卻也不再推拒,只是拉著柳如煙的手,誠懇道:“如煙姑娘,留下吃飯吧,我給你和小牧做幾個拿手菜,壓壓驚。”

當晚,果園的堂屋裡燈火通明,飯菜飄香。

李仙桃使出了渾身解數,燉了老母雞,炒了臘肉,蒸了魚,還燙了一壺“桃夭葡醉”。

賴三、王大錘、劉大強一家也都在座,眾人劫後餘生,推杯換盞,氣氛熱烈。

林小牧舉起酒杯,感慨道:“這次看似是禍,實則是福。葉文軒這個陰魂不散的傢伙徹底倒了,黑虎幫也傷了元氣。咱們的罐頭生意因禍得福,名聲更響了。這就叫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眾人紛紛附和,笑聲不斷。

林小牧看著眼前這溫馨的一幕,心中充滿力量。家業初成,人心齊聚,只要熬過這個災年,未來大有可為!

夜深人靜,賓客散盡。

李仙桃默默收拾完碗筷,強撐的鎮定在林小牧關上門的那一刻徹底消散。

她撲進他懷裡,身子微微發抖,淚水滾落。

“我真怕,怕你回不來了……”她哽咽著,將臉埋在他胸口。

林小牧心中痠軟,緊緊擁住她,撫著她的背,低聲道:“沒事了,都過去了。我在這兒,哪兒也不去。”

李仙桃漸漸止了哭,卻仍貪戀這份溫暖,不願鬆開。林小牧索性將她打橫抱起,走進臥房。

燭光下,她眼圈微紅,仰臉望著他。

她忽然伸手環住他的脖頸,仰頭吻了上去。這個吻起初輕柔,隨即變得急切而深入。

林小牧溫柔回應,吻去她臉上的淚痕。

衣衫輕解,肌膚相貼。

李仙桃熱烈地回應,在親密無間的纏綿中,所有的不安都化為烏有。

雲收雨歇,她蜷在他懷中沉沉睡去,眉宇舒展,唇角帶著安心的弧度。

林小牧輕撫她的髮絲,懷中玉琮傳來溫潤暖意。他擁緊懷中人,閉上了眼。

窗外月華如水,長夜安寧,再無驚懼。

然而,安穩的日子沒過幾天,一個更壞的訊息在長安縣傳開——毗鄰的戶縣爆發了“瘟疫”!

傳言有鼻子有眼:說是縣裡好幾個村子的人突然上吐下瀉,高燒不退,身上起紅斑,已經死了好幾十口子。官府已經封了村,許進不許出。

訊息傳到長安,頓時人心惶惶。

雖然隔著一段距離,但誰不怕死?集市冷清,店鋪關門,連醉香樓的生意都一落千丈。

人人自危,談“疫”色變。

縣令賈仁義眼珠一轉,覺得發財的機會又來了。

他立刻下令封鎖與戶縣接壤的幾處要道,美其名曰“防疫”。

同時,以籌措“防疫物資、隔離費用”為名,向縣裡的富戶攤派“防疫捐”,張口就是每家五十兩到一百兩不等,誰敢不交,就以“妨礙防疫、危害鄉里”的罪名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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