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救治翰林(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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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府位於西安府城東,門第清貴,與錢府的奢華截然不同,自有一種書香門第的沉靜氣度。

但此刻,府內瀰漫著一股壓抑的焦慮。

管家引著林小牧直奔內院,在花廳見到了面色凝重的周慎。

“林員外來了。”周慎見到林小牧,臉色稍松,但眉宇間的憂色未減,“老大人情況不妙,你且隨我來。”

臥房內,藥氣濃重。

床榻上,一位年逾花甲、清瘦矍鑠的老者半倚著,正是馮老翰林。

他此刻面色灰敗,嘴唇發紺,呼吸急促,一隻手無力地按在左胸前,額上冷汗淋漓。

雖在極力忍耐,但身體仍因痛苦而微微顫抖。

“老大人,這位便是張侍郎極力舉薦的林小牧,林員外。”周慎低聲介紹。

馮老翰林勉強抬了抬眼皮,看了林小牧一眼,目光渾濁,只微微點頭,已說不出話。

“周先生,情況如何?”林小牧一邊上前準備診脈,一邊低聲問。

“胸痺無疑。”周慎語速很快,“心脈瘀阻,胸陽不振。我已用瓜蔞薤白半夏湯合丹參飲加減,然服後僅得片刻緩解,旋即復發,且一次重似一次。脈象沉細微澀,時有時無,乃危殆之兆。”

林小牧點頭,屏息凝神,三指搭上馮老翰林的寸關尺。

脈象果然沉細欲絕,偶爾一現,又倏忽消失。

他仔細感受,這脈象並非單純的虛弱無力,而是在極度沉伏中,藏著一股滯澀不暢的勁道。

他又湊近觀察馮老翰林的面色、唇色和指甲,輕輕翻開其眼皮檢視,最後,示意周慎幫忙,仔細檢視了其舌下兩條脈絡,又用手輕觸其耳後及頸側。

只見其舌下絡脈顏色深紫,迂曲怒張,耳後及頸側隱約有數條細微的青筋浮現,顏色暗沉。

“平日身體如何?此次發病前,可曾動怒、勞累或受驚?”林小牧問一旁侍立、眼睛紅腫的馮府公子。

“家父平日身子尚算硬朗,只是不耐久坐勞累,情緒亦不宜激動。”馮公子哽咽道,“三日前,因家中一樁舊事與族人爭論,動了肝火,當時便覺胸悶氣短,歇息後稍好。”

“昨日午後在書房看書久了些,驟然發病,便是如此模樣,請了數位大夫,用藥皆不見大好。”

動怒誘發,勞累加重……林小牧心中疑雲漸散。

這症狀,讓他想起了前世一種名為“變異型心絞痛”,甚至某些輕症先天性心臟病的病症。古人稱之為“真心痛”、“厥心痛”,但能明確認識到是“血管”問題且如此典型的病例,極為罕見。

“此非尋常胸痺。”林小牧收回手,沉聲道,“老大人此症,恐是‘心脈暗痺’。”

“心脈暗痺?”周慎眉頭緊鎖,這個說法他未曾聽聞。

“正是。”林小牧解釋,“尋常胸痺,多因痰濁、血瘀痺阻心脈,其病在‘脈中之物’。而此症,病在‘脈之本身’。”

“老大人心脈或有先天細微畸仄,或後天因情志、損耗導致脈管失柔,易攣急收引。”

“平日尚可代償,一旦遇怒、勞等引動,則脈道驟然攣急,氣血滯澀不通,故發為劇痛、窒息、面青唇紫。脈象沉伏欲絕,亦是氣血因脈道攣急而難以通達之象。”

“觀其舌下絡脈紫怒,耳後青筋隱現,皆乃氣血鬱滯、欲通未通之兆。”

周慎聽得悚然動容。

林小牧這番“脈之本身”的理論,迥異於尋常醫家,但結合脈症細思,竟覺絲絲入扣,比他單純從“痰瘀”論治更為深入本質。

“若依你之見,當如何施治?”周慎急問,此刻他已顧不得什麼門戶之見,只求能救人。

“急則治其標,緩則治其本。”林小牧快速道,“當下需立即緩解心脈攣急,通陽開痺,活血化瘀,更要護持心脈元氣,防止驟脫。”

“周先生所用方藥方向無誤,但恐力有未逮,且對‘脈攣’一症,針對性稍弱。”

他走到桌邊,提筆疾書:“我擬一方,請周先生參詳。以血府逐瘀湯為底,重加白芍、甘草緩急解攣,地龍、全蠍搜風通絡、解痙,桂枝、薤白通陽,紅參、附子(少量)益氣回陽固脫。此方主在疏通氣血、解痙通脈。”

周慎接過方子一看,配伍大膽,但理法清晰,尤其加入解痙通絡之品,正是自己先前未慮及之處。

他沉吟片刻,點頭:“可試!”

“此外,”林小牧從藥箱中取出一個白玉小瓶,倒出三粒黃豆大小的藥丸,“此為我自配的‘速效保心丸’,內含麝香、冰片、丹參、三七等,取其芳香走竄、開竅活血、定痛之力。若老大人再覺心痛欲死,可速含一粒於舌下,或可緩解危急。”

這“速效保心丸”是他根據硝酸甘油舌下含片的思路,結合中醫芳香開竅、活血藥物,用玉琮青光精心炮製而成,雖遠不及現代西藥,但在這個時代,已是救急奇藥。

周慎看著那藥丸,眼中驚異更甚,但此刻別無選擇,他親自接過,向馮公子說明用法。

林小牧又對馮公子鄭重叮囑:“老大人此病,根源在‘脈’,最忌情志波動與過勞。今後務必靜心養性,戒怒戒躁,起居有常,絕不可再動氣勞累。此乃保命第一要務!”

馮公子含淚連連點頭。

藥很快煎好服下。林小牧又請眾人暫避,只留周慎在旁。

他走到床前,閉目凝神,溝通懷中玉琮。晉升三階後,他對玉琮能量的操控精細了許多。

他嘗試引導那肅殺純淨的白光,將其極致凝聚,化作一縷“內視”之力,小心探向馮老翰林的胸口。

恍惚間,他彷彿“看到”一片黯淡的區域,中心處,幾條細微的“通道”扭曲不暢,生機淤塞。

他不敢深入,立刻撤回。又調動溫煦堅韌的赤光,渡入馮老翰林心口,護持其那微弱的心陽元氣。

做完這一切,林小牧額頭已是大汗淋漓,臉色微微發白,這比催生作物耗費心神十倍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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