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人心惶惶(1 / 1)

加入書籤

就在他們揮起傢伙,準備動手的剎那,劉大強從土坎後暴起,手中棗木棍帶著風聲,橫掃向最近一人小腿!

“咔嚓”一聲脆響,伴隨著慘叫,那人撲倒在地。

同時,冷紫珠出現在另一人身後,劍未出鞘,只用劍柄連點,幾人哼都沒哼一聲,軟軟癱倒。

戰鬥開始即結束。

五個破壞者,三個被劉大強打斷腿骨,兩個被冷紫珠點中穴道制伏。

劉大強點燃火把,扯下其中一人面罩,竟是戶縣本地一個有名的潑皮。

嚴加拷問之後,潑皮很快招認,是受了戶縣一個綢緞莊孫掌櫃的指使,每次得銀五兩。而那孫掌櫃,正是錢有德妾室的弟弟。

人贓並獲,口供確鑿。

天剛矇矇亮,劉大強和冷紫珠便將五個賊人連同口供,直接扭送到了戶縣縣衙。

蘇景行早已接到林小牧的通報,行文戶縣縣令,要求嚴辦。

人證物證面前,孫掌櫃無可抵賴,被打入大牢,綢緞莊也被查封。

錢有德伸向戶縣的又一隻爪子,被狠狠斬斷。

葡萄園的損失固然令人心痛,但藉此拔掉一顆釘子,震懾了宵小,也值了。

然而,最陰險的一擊,卻在葡萄園事件稍稍平息後,臨長安果園。

一個形容枯槁、不住咳嗽的乞丐,不知何時出現在了果園西側廢棄的土地廟裡。

起初無人注意,但很快,有佃戶發現這乞丐咳出的痰裡帶著血絲,人也日漸消瘦,渾身散發著一種難言的病氣。

接著,不知從何處傳起的流言,迅速蔓延開來:

“聽說了嗎?西郊林家莊園那邊鬧‘肺癆’了!”

“可不是!有個癆病鬼就住在那邊廟裡,咳血呢!”

“天爺!那病過人!林家的果子、酒,還能吃嗎?他家佃戶會不會都染上了?”

“離遠點!那可是絕症!碰上了就完了!”

“肺癆”(肺結核)在明代是不治之症的代名詞,且傳染性令人談之色變。

謠言一起,果園的僱工、佃戶人心惶惶,有幾個膽小的直接辭工不幹了。

來果園進貨的商販銳減,醉香樓和鄭百萬那邊也承受了巨大壓力,不斷派人來詢問究竟。

連蘇景行都不得不派人前來,提醒林小牧,若真有疫情,需按律隔離,以免引起更大恐慌。

一時間,林小牧和他的果園,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瘟神源頭,生意幾乎陷入停滯。

“好毒的計算!”林小牧在書房裡,面色陰沉。

這一招,比加稅、破壞都要毒辣百倍。

如果不能迅速撲滅這場人為製造的“瘟疫”恐慌,他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可能付諸東流。

“賴三,立刻去查,這個乞丐從哪裡來,誰把他弄到土地廟的!要快!”

“大強,帶人守住果園各處入口,沒有我的允許,任何人不得隨意進出,但也絕不能粗暴驅趕百姓,以免坐實謠言。”

“仙桃,準備大量的生石灰、燒酒、棉布,還有,按我之前說的樣子,縫製一批‘口罩’。”

“另外,請周郎中速來一趟!還有,務必請蘇大人也來,做個見證!”

林小牧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知道,此刻任何慌亂和強硬都是下策。他必須用專業、透明和超越這個時代認知的防疫手段,來破解這個局。

他親自帶著口罩,來到土地廟。

那乞丐已奄奄一息,躺在破草蓆上,咳得撕心裂肺,痰中帶血,臉頰是不正常的潮紅,目光渙散。

林小牧一眼就看出,這確是肺結核晚期,病情極重,傳染性也強。

他沒有嫌棄,戴上自制的手套,上前為其診脈。

脈象細數無力,陰虛火旺之極。他取出一粒尋常的止咳化痰藥丸,給乞丐服下,又留下些清水和軟粥。

“老丈,你病得重,需好好將養。我略通醫術,會盡力為你醫治。你告訴我,是誰讓你來此處的?”林小牧溫聲問。

乞丐服了藥,咳喘稍平,渾濁的眼睛看著林小牧,嘴唇哆嗦著,似乎想說什麼,卻又劇烈咳嗽起來,最終只是無力地搖了搖頭,眼神複雜。

林小牧不再逼問。

他指揮人用生石灰水灑遍土地廟內外,將乞丐用過的破碗等物全部焚燒,又讓人在廟外搭起一個簡易的隔離棚,將乞丐移至棚內,單獨安置,提供乾淨的飲食和藥物。

他公開宣佈,此人確患“肺癆”,但此病並非接觸即染的“瘟疫”,主要經“痰沫”傳染。

他已將其隔離,並會親自負責診治。

所有果園人員,需按他的要求,佩戴口罩,勤用燒酒洗手,避免與病人直接接觸。

沒過多久,周郎中和蘇景行趕到。

林小牧當眾向周郎中詳細解釋了“肺癆”的病理,與鼠疫、傷寒等烈性傳染病的區別,以及“隔離、消毒、增強己身”的防病原則。

周郎中雖覺林小牧某些說法過於玄奇,但其防治措施條理清晰,符合醫理,也點頭表示認可,並願意共同署名釋出一份“安民告示”。

蘇景行見林小牧處理果斷專業,周郎中也表支援,心中大定,當即表態支援林小牧的防疫措施,並嚴厲斥責散佈謠言、製造恐慌者。

賴三那邊也查到了線索。

有附近村民看見,幾天前的傍晚,一輛沒有標識的馬車曾在土地廟附近停留,丟下這個乞丐。

賴三順藤摸瓜,竟然找到一個當時在附近撿柴的孩童,孩童說看見趕車的人臉上有顆大黑痣。

賴三立刻想到,錢有德府上一個負責採買的管事,臉上就有這麼一顆痣!

證據鏈條逐漸清晰。

林小牧一面加緊對乞丐的治療,一面準備最後的反擊。

那乞丐在生命最後兩天,病情居然稍有緩解,神志也清醒了些。

或許是被林小牧不計前嫌的救治所感,在又一次咳血後,他拉著林小牧的手,斷斷續續地說:“是,是錢府……一個臉上有痣的爺,給了我一兩銀子,讓我來這兒住著……說,說只要我在這兒,就每天給我飯吃……我對不住您……”

說罷,氣絕身亡。

林小牧親自為其收斂火化,骨灰深埋,並當著蘇景行、周郎中、眾多鄉鄰和商戶代表的面,公佈了調查結果和乞丐的臨終指認。

人證、動機、事實俱在,雖然無法直接釘死錢有德,但明眼人都已看清真相。

謠言破產,人心安定。

果園的僱工回來了,商販們重新上門,生意因為這場風波中林小牧展現出的仁心仁術、擔當魄力而更受好評。

夜深人靜,林小牧站在院中,懷中玉琮微微發熱。

這次,功德來自於在巨大危機面前,挺身而出,用專業和仁心安撫了恐慌的民眾,阻止了可能的社會動盪,揭露了陰謀,守護了一方安寧。

玉琮的光華流轉,那象徵著功德的刻度,又明亮了一分。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