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王府賞賜(1 / 1)
開完方,他請眾人暫避,他需要動用玉琮。
此症關鍵在於調節那紊亂的神經與臟腑功能。
他凝神靜氣,意念沉入玉琮。
青色光華籠罩徐妃,溫和地滋養她枯竭的臟腑,尤其是肝、脾、胃,試圖撫平那長期鬱結造成的“能量扭結”。
同時,一絲極其微弱的白色光華,被他小心控制著,輕輕拂過徐妃的頭部和胸腹區域,目標直指那失調的植物神經系統。
這個過程比治療馮老翰林更耗心神,因為需要極度精細的控制,且患者身體極度虛弱。
不過盞茶功夫,林小牧已額頭見汗,臉色發白。
而榻上的徐妃,在青白二色光華溫和的籠罩下,緊鎖的眉頭似乎舒展了一瞬,呼吸也略微平穩了些。
“今日暫且如此。按方服藥,依囑進食。三日後,我再來複診。”林小牧收起玉琮,對老嬤嬤叮囑道。
走出“漱玉軒”,他後背已被冷汗浸溼。
等在廊下的錢有德立刻迎上,急切問道:“如何?”
“癥結已明,乃情志致病,肝脾不調。已開方調理,需徐徐圖之,更需靜養安神。”林小牧言簡意賅。
錢有德將信將疑,但此刻也別無他法。
接下來的一個月,林小牧每隔三日便入秦王府一次。
他謹記“多看多聽少問”的原則,除了診治,對王府其他事務不聞不問,對偶爾遇見的王府屬官,甚至一次在廊下遠遠瞥見的秦王本人,也都只是恪守禮數,低頭避讓。
治療緩慢而艱難,但確有效果。
徐妃的腹脹漸漸消減,從“如鼓”變為“如盤”,嘔吐次數減少,漸漸能接受更稠一些的粥羹。
林小牧每次都用玉琮青光穩固其本元,用白光微調其神經,配合方藥和飲食,一點點將她從崩潰的邊緣拉回。
在與徐妃偶爾簡短的交談中,他能感受到婦人的孤寂驚懼,言語間偶爾透露的“王爺近來心事重”、“府裡氣氛不同往日”等零星資訊,更讓他確信這秦王府暗流洶湧,絕非久留之地。
一月之後,徐妃已能自行坐起,腹部基本平復,每日可進軟食數兩,臉上也有了淡淡血色。
秦王大喜,特意召見林小牧,於偏殿設宴款待。
席間,秦王對林小牧的醫術大加讚賞,賜下白銀二百兩,錦緞二十匹。
錢有德在一旁作陪,笑容滿面,頻頻向林小牧使眼色,暗示他趁此良機,表表忠心。
林小牧離席叩謝,態度恭謹至極:“草民微末伎倆,能得王爺信任,為王妃略盡綿力,已是天大的福分。”
“此番診治,實賴娘娘自身福澤深厚,王爺誠心感天。些許賞賜,草民受之有愧。”
“懇請王爺收回成命,草民只取應得診金即可。日後但有用得著草民之處,但凡醫術所及,定義不容辭。”
他這話說得漂亮,既捧了王爺王妃,又表明自己只是“醫者本分”,不貪圖富貴,更不輕易承諾“其他”。
秦王深深看了他一眼,目光銳利,半晌才哈哈一笑:“林先生高義,醫術通神,卻不慕榮利,實乃難得。既如此,診金加倍。這些黃白之物,先生可自取用度,或賑濟鄉里,也算全了本王一番心意。至於其他……來日方長。”
最後四字,意味深長。
宴罷出府,錢有德緊跟著林小牧,低聲道:“林員外,王爺對你可是青眼有加!此等機遇,千載難逢!你若此時向王爺表露心跡,日後前程不可限量!何必拘泥於鄉野之間?”
林小牧駐足,對錢有德誠懇一揖:“錢老爺提攜之恩,小子沒齒難忘。只是小子性情疏懶,唯好醫道田園,於仕途經濟實無所長,更無大志。能憑醫術餬口,安穩度日,於願足矣。”
“王爺厚愛,小子心領,實不敢有非分之想。日後錢老爺但有用得著小子醫術的地方,儘管吩咐。”
錢有德臉上的笑容終於有些掛不住了,盯著林小牧看了半晌,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人各有志,強求不得。林員外好自為之。”說罷,拂袖而去。
回到果園,看著那滿滿一車賞賜的財物,林小牧並無多少喜悅。
秦王暫時沒有強行招攬,或許是因為徐妃病體未完全康復,或許是有其他考量。
但自己這番“不識抬舉”的表現,恐怕已讓錢有德徹底死心,也讓秦王心中留下了印象——一個醫術高明卻難以掌控的“異數”。
……
秦王府賞賜的二百兩白銀和二十匹錦緞,並未給林小牧帶來多少喜悅,反倒時刻提醒著他已身處漩渦邊緣。
他將錦緞悉數交給李仙桃和柳如煙處置,或裁衣,或變賣,充入公中。
那二百兩銀子,則被他仔細封存,標記為“王府診金”,單獨記賬。
他的心思,早已開始考慮另一件籌劃已久、牽腸掛肚的大事,那就是為柳如煙贖身。
賬面上的數字日益清晰。
沈芊芊的江南渠道已步入正軌,第一批“林氏佳釀”和“秘藏罐頭”在蘇杭之地反響熱烈,分紅如期而至,雖因運輸、鋪陳扣除成本後不算暴利,但勝在穩定持續。
長安本地的“蜜霜瓜”和頂級“桃夭葡醉”幾乎被預訂一空,利潤可觀。
戶縣葡萄園度過移栽危機後,新苗長勢良好,來年可期。
加之治療秦王妃的那筆診金,林小牧手中可動用的流動資金,終於到了一千兩的門檻。
“加上如煙自己的一千兩,夠了。”林小牧合上王賬房送來的最新簡報,皺眉思索。
“小牧,”李仙桃捧著一隻小巧的紫檀木匣走進書房,輕輕放在他面前。
匣蓋開啟,裡面是碼放整齊的銀錠,還有蓋著各處錢莊印鑑的銀票。
“都在這兒了,一千兩整。你點點。”
林小牧沒有點,只是握住李仙桃的手。
“仙桃,謝謝你。”他知道,這裡面不僅有他賺來的,也有李仙桃精打細算、操持家務省下來的每一個銅板。
“謝什麼,”李仙桃眼圈微紅,卻綻開一個溫柔的笑,“如煙妹妹等你,等這一天,等得太苦了。快去吧,把她接回來,咱們一家人,好好過日子。”
柳如煙就站在門口,她已經知道了。
今日她特意換下了往日那些豔麗卻束縛的衣裙,穿著一身嶄新的藕荷色襦裙,外罩月白比甲。
她未施濃妝,只淡淡描了眉,點了唇。
她手中緊緊攥著自己的小包裹,裡面是她全部的家當——那一千兩銀票,和一些母親留下的舊物。
“如煙,”林小牧走到她面前,看著她,“我們走吧。”
“嗯!”柳如煙重重點頭,淚水已蓄滿眼眶,卻倔強地不肯落下。
蘇景行早已得到訊息,一身官服,神情肅穆地等在縣衙門口。
見林小牧一行人到來,他微微點了點頭,沒有多言,只道:“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