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婚是這樣變冷的(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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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萊睡得不踏實,五點鐘,天還沒亮,她就起來做早餐。

皮蛋瘦肉和炒米粉是絕配,在孃家的時候嬸嬸經常做。

大門響了。江萊手裡的鍋鏟頓了頓。

賀謹予走進客廳,聽見廚房的動靜,往這邊看了一眼。

“好香。”他語氣很淡,“在做早飯?”

江萊移開目光。

他身上有消毒水的氣味,白襯衣皺巴巴的。

江萊忍不住想,昨晚他們是怎麼度過的?

單人間病房夜裡極安靜,安靜到只有兩個人的呼吸聲時,他們在想什麼?有什麼在暗夜裡滋長?

她不自覺地想到很多畫面,想到病號服下伸進的手……

噁心。她甩了甩頭,想把這些念頭甩開。

“我在做早餐,準備送去醫院給叔叔。”江萊淡淡道。

賀謹予“嗯”了一聲,往臥室走:“我先換身衣服。”

江萊繼續翻炒鍋裡的米粉。

賀謹予走進主臥,房間裡乾乾淨淨,被子鋪得平整,枕頭擺得端正,像昨晚沒人睡過。

他開啟衣櫃,想找那條深灰色領帶,找了半天沒找到。家裡的東西都是江萊收拾的,他從來不知道放在哪。

“萊萊。”他站在臥室門口喊了一聲。

江萊擦了擦手,走過來。

沒等他開口,徑直走向衣櫃,拉開左邊第二個抽屜,從一堆卷好的領帶裡,精準地抽出那條深灰色的,遞給他。

賀謹予接過來,對著鏡子打領帶。

有時候他也覺得奇怪,江萊好像有讀心術,不用開口,她就知道他想要什麼。

大概也正因為這樣,他們之間的話越來越少,所有不必說的,都省了。

他想起她剛嫁過來的時候,話挺多的,會跟他說今天買了什麼菜,會跟他說樓下的小貓生了崽,會嘰嘰喳喳地跟他分享小事。

可他嫌她煩,總冷冷地打斷她:“別跟我說這些沒用的,不想聽。”

現在她不說了,安靜得過分。

江萊回到廚房,把早餐裝進保溫飯盒。給叔叔的,給堂哥的,裝好了。

剩下的盛了一碗,放在餐桌上。

她在玄關換鞋的時候,賀謹予換好衣服從臥室出來了。

江萊低著頭繫鞋帶,一句話在嘴邊轉了幾圈。

我昨天在醫院看見你了。

沒說出口。

江萊心想:何必呢。彼此心知肚明的事,說出來白白傷了體面。

反正她已經決定離婚了,不如說點實際的。

“那個藥,醫生說不好找。”江萊直起身,沒看他,“你能跟程薰打聲招呼嗎?我擔心她不會認真辦。”

賀謹予:“好。”他坐到餐桌前,拿起筷子。

粥不燙了,溫度剛好。炒米粉軟硬適中,鍋氣很香,碗底沒有一滴多餘的油。

他夾了一筷子,味道很驚豔,抬頭說:“比外面的還好吃。”

沒人應。

客廳空蕩蕩的,門已經關上了。

賀謹予愣了一下。剛才那句話,他是對著空氣說的。

他皺了皺眉。

是不是最近照顧她叔叔,太累了?他每個月給她的錢,難道不夠請個護工?

賀謹予吃完早餐,把碗筷留在桌上。

起身走了兩步,又退回來。

他看著那兩個空碗,站了幾秒,挽起袖子,端著碗走進廚房,開啟水龍頭,把碗洗了。

***

江萊到醫院的時候,天剛亮透。

江澍守在病床邊,眼睛下面青黑一片。看見她進來,站起來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肩膀。

江萊讓他回去睡一覺,處理廠裡的事,她幫著照顧叔叔。

江僉梁精神比昨天好一點,嚥下一口粥,衝江萊笑了笑。

喂完粥,江萊看了眼時間,快九點了。

她走到茶水間,給程薰打電話。

程薰是賀謹予的首席秘書,跟了他五年,辦事妥帖。

電話響了三聲,接通。

“程秘書,我是江萊。”她頓了頓,“賀總讓我聯絡您,關於我叔叔的藥,”

“江小姐。”程薰打斷她,語氣公事公辦,“賀總沒跟我提過這件事。”

江萊握著手機的手指緊了緊。

江小姐。不是賀太太。

結婚兩年,程薰從來沒叫過她一聲“賀太太”,當面不叫,背後也不叫,彷彿她這個賀太太,從來都名不正言不順。

“他昨天跟我說,讓我直接跟您對接。”

“我知道了,我去問問賀總。”程薰說完,直接掛了電話。

江萊站在茶水間窗邊,看著樓下來來往往的人。初春的陽光照進來,曬得她眼睛發酸。

過了幾分鐘,手機響了。

程薰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江小姐,賀總下指示了,您聯絡集團國際事務部陳總監。”

江萊剛想說“謝謝”,微信提示音響起,是程薰發來的訊息:【江小姐,陳總監聯絡方式如下。】

江萊忍住心頭的酸澀,撥通了陳總監的電話。

那邊的聲音同樣客氣、疏離、公事公辦:“江小姐是吧?事情我知道了,我已經佈置給A國那邊的事務處了,你聯絡張經理,我把他的聯絡方式發給你。”

“好的,謝謝陳總監。”

“不客氣。”

電話結束通話,陳總監發來一個名字和一串號碼。

江萊看著那串冰冷的數字,忽然覺得可笑,她像個被踢來踢去的皮球,沒人接住,沒人當真,所有人都知道,她這個賀太太,不受夫家待見。

茶水間外面傳來腳步聲,還有壓低的說笑聲。

兩個小護士端著杯子走進來,沒看見角落裡站著人,低聲談笑傳著八卦。

“誒,你知道嗎?六樓那個江老頭,是賀總太太的叔叔。”

“真的假的?那怎麼住六人間啊?賀家那麼有錢,好歹給整個單間吧。”

“嗨,你不知道啊,賀總根本不喜歡他太太,是老太太硬逼的婚,他真愛是樓上VIP的沈小姐,昨晚賀總還在那陪床呢。”

“那他太太知道嗎?”

“知道又怎麼樣?不知道又怎麼樣?有錢人嘛,家裡擺一個哄老人家開心,外面養一個自己真心愛的。”

“我都有點磕他倆了。”

“誰倆?”

“當然是賀總和真愛啊,難道磕形婚啊。”

江萊背過身去,看著窗外。

陽光很刺眼。她聽見自己的呼吸聲,很輕,很慢。

其中一個護士接完水,轉身要走,才看見窗邊站著人,臉色瞬間變了。

她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另一個拽了拽她的袖子,兩個人慌慌張張往外走。

“那個該不會就是?”

“完了完了,我們死定了!”

腳步聲匆匆遠去。

江萊站了一會兒。

忽然,手機鈴聲再次響起,是賀謹予打來的。江萊還以為他是說藥的事,沒想到他卻說:

“晚上陪我去一個酒會,打扮一下。”

心底的那點希冀,瞬間被澆滅。江萊低頭說:“我不想去。”

那頭也沉默了。過了幾秒,賀謹予的聲音冷了下來,帶著一絲不耐:“江萊,你是賀太太,酒會都是賀家的合作方,你不去,像什麼話?這麼內向,怎麼當賀太太?”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命令:“傍晚我讓司機來接你,記得回老宅取幾件珠寶。”

他沒說再見,電話掛了。

江萊怔了好幾秒,要回去嗎?

她不想回老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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