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新的約法三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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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啟家門的一瞬間,賀謹予輕輕舒了口氣。

終於回家了。

家裡的陳設一點沒變,還是老樣子。這段時間心裡那種隱隱的不踏實的感覺,彷彿消失了。

江萊正要回房換衣服,賀謹予叫住她:“萊萊,我們好好談談。”

她抿了抿唇,一點也不想談。

他看著她。在他面前,她眼中的光像被黑洞吸走了。

賀謹予指尖動了動,拉開椅子,示意她坐下。

“那邊的工作,辭掉了?”他問。

江萊怔了一下,有點生氣。

她今早向張董提交了離職申請。

其實張董並沒有讓她走,相反,他知道蔣家的大訂單背後是她在悄悄使勁,很感激,極力挽留她。

但江萊想來想去,還是辭了。

他看著她,忽然湧起罕有的耐心,溫聲說:“那個工作不適合你,辭了也好。”

頓了頓,“我那天不該當眾那樣對你,以後也不會了。”

江萊沒吱聲。

賀謹予心微微一沉。她剛才明明口齒清晰流利,到了他面前,又不說話了。

他只好繼續說下去:“上次說的約法三章,我想跟你重新約定。”

江萊看著他:“什麼?約定什麼?”

路上賀謹予已經想好了,“第一,以後我會每天回家,只要沒有應酬,我都會回來,陪你一起吃飯。”

江萊愣住。他要回來?為什麼?他厭倦沈汐月了?

賀謹予沒看懂江萊臉上的表情。除了驚訝,她好像還有點失望。

按下心頭隱隱的不爽,他繼續說,“第二,以後你的事情,我都會親自辦,不再假手於人。”

江萊抿了抿唇,還是不說話。

賀謹予索性全部說完。“第三,”

話剛出口,他忽然頓住。

在回家的路上,他已經想好了,以後和汐月保持距離,不再付出過多的關心。可不知道為什麼,話到嘴邊,他又猶豫了。

那天汐月堅持在酒店陪他,他知道她在想什麼,可是一整晚,他都沒有走出房間。

早上去客廳時,她已經走了,只留了一個小小的摺紙。是一隻蝴蝶。

高中那會兒,他給她傳的紙條,她都折成了蝴蝶。她說要存下來,等老了之後再看。

他欠她的,還不完。

江萊抿著唇,平靜地等著他把話說完。

賀謹予的喉結滑動了幾下,緩緩開口,“第三,我們生個孩子。等孩子生下來,我會跟爸談,給你公司的股份。”

江萊笑了笑。笑自己。

一分鐘前,她竟然有點隱隱的期待,猜想他會不會說出“和沈汐月徹底斷了”之類的話。

看來賀少還是想腳踏兩條船。

大戶人家,三妻四妾。他大概覺得,這三個條件已經是天大的恩賜。

江萊抬起眼皮,清明的眸子直視著這所謂的“丈夫”,用平靜到聽不出喜怒的語氣說:

“賀總,分居的這一個多月,我也想了很多。我既不是你的心上人,心胸也沒有寬廣到願意跟別人分享老公。上次的約法三章,已經是我的最大容忍度。”

她看著他的臉色沉下去,繼續說,“我理解你不想傷了面子。但我覺得,裡子比面子重要。早離婚早解脫,你可以繼續物色適合你的賀太太。”

她站起身,準備回自己的房間。賀謹予叫住她,“萊萊。”

“什麼事?”

“我沒碰過她。”他直視著她。

江萊愣了愣。

他說的“沒碰過”,應該是指沒發生關係吧?

可他明明拉過她的手,擁抱過,就當著她的面。

而且,主臥床底下那顆女士避孕膠囊,已經說明問題了。

他為什麼要撒這種謊?

她看著他,認認真真地說:“不可以。”

賀謹予皺了皺眉頭:“什麼不可以?”

“我的丈夫必須百分之百屬於我一個人。”她一字一句,“不管是睡了、碰了,還是心裡有別的女人,都不是百分之百。”

她頓了頓。

“賀總,不管你接不接受,在我心裡,你已經出局了。”

賀謹予的眸色深不見底,翻湧著冷冷的怒潮。

“我出局了,那誰入局了?”

江萊愣了一下:“你懷疑我?你自己三心二意,就認為所有人都和你一樣?”

“是你那位姓林的學長,還是別的什麼人?”他盯著她。

江萊忽然沒了說話的力氣。她真傻,怎麼會以為他可以溝通。

“沒有人。你可以去查。”她轉身走向房間,“我累了,先休息。”

“萊萊。”

江萊腳步頓了一下,沒回頭。

“你哥那個廠的貸款,剛批下來不久。”他頓了頓,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我打聲招呼就能收回去。你知道吧,被銀行抽貸,比貸不到款更慘。”

江萊的手指攥緊。

“你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賀謹予站起身,“就是提醒你,想清楚了再做決定。”

他看了她一眼,目光平靜,看不出情緒。

“去睡吧。”

江萊站在門口,背對著他,肩膀繃得很直。過了一會兒,她推門進去了。

門沒有關重,也沒有關輕。只是合上了。

賀謹予站在客廳裡,聽著那一聲輕微的響動。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不知道什麼時候攥成了拳頭。

關上房門的一瞬間,江萊精疲力盡。

她走到窗前,看著窗外那座山。隱隱約約,一個小小的光點在步道上移動,像是一個人牽著狗在散步。

江萊拿出手機,給盛延洲發微信:【你在遛狗?我好像看見你了。】

山上那個小小的光點停住了。

很快,她收到回覆:【在後山。】

江萊笑了:【對不起,今天不能陪Nemo散步。】

盛延洲:【沒事。】

江萊想了想,又打字:【我今天辭職了。有點難過。】配了一個哭臉。

盛延洲:【有點可惜,但是開局不錯。】

江萊看到這句話,好像小時候得到了老師的表揚,心像風帆一樣鼓了起來。

【今晚去參加了一個學術會議,我上臺發言了,會後好多教授來加我微信,還拷走了PPT。可惜你不在現場,沒看到我站在臺上的英姿。】

【那真是太可惜了。PPT能發我學習一下?】

江萊對著手機吐舌頭:【不要。你會給我挑毛病,我怕。】

隔了好一會兒,他沒回復。

她以為他在忙,不會回覆了,正準備放下手機,又彈出一條訊息:

【他會傷害你嗎?】

江萊愣了一下。

那行字,讓她的臉燒了起來,心跳加速,喉嚨發乾。

他一定猶豫了很久,才問出這句。他太擔心了。

江萊手指僵硬,戳在螢幕上發出輕響,【不會。】

她本來還想解釋,他們是分房睡,他從來沒有碰過她。

可她說不出口。這也太隱私了。

隔了半天,他也沒再發來。江萊的心不知道該懸著還是該放下。

實在太尷尬。她想著還是得說些什麼,便又發了一條:

【明天起我不用上班了。早上可以一起喝咖啡嗎?學長給我推薦了幾個工作,我想聽聽你的意見。】

這次他很快回復:【好。上午九點。】

還發了一個咖啡館的定位,就在嵐廷附近,一家很小的店,她沒去過。

江萊總算鬆了口氣。

門外傳來熟悉的腳步聲,賀謹予似乎也回房休息了。

真是奇怪,他今晚不出去了?

江萊懶得深究,拿了換洗衣服去洗澡。

這大房子有三個套間,只要她願意,可以在裡面待一整天不出去。

她不信賀謹予真的會搬回來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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