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人人都憎綠茶表(1 / 1)
“江萊,來一下。”章嘉荏在內線電話裡說。
江萊放下電話,去總監辦公室找她。
章嘉荏把盛達膠業的投價報告初稿推到她面前,“這是趙佳琳和鄧浩宇寫的投資價值報告初稿,你看看有什麼問題?”
江萊猶豫了,沒有伸手去拿。
“總監,我不是應該回避嗎?”她問。
章嘉荏瞟了她一眼:“你這個人,也挺迂腐的。讓你看看,提提意見,執筆還是我,你怕什麼?”
江萊笑了笑,接過報告看了起來。提出幾個專業上的問題。
章嘉荏聽完,淡淡說:“你是我們部門理化專業素養最好的,別人看不懂的東西,你能看懂,所以我讓你提意見。以後別這麼古板。”
江萊點頭應道:“知道了,謝謝總監。”
“對了,有個小忙想請你出手相助。”章嘉荏從抽屜裡拿出兩張古典音樂會的演出票,“下週,維也納愛樂樂團來花城演出,這是我好不容易約到的演出票。”
她頓了頓,“演奏曲目是延洲最喜歡的肖斯塔科維奇,他一定很感興趣。但要是我約他,他可能不願意出來。”
江萊愣住,低頭看著那兩張門票。
停頓了很久,章嘉荏的卸去了總監的威嚴,用女孩子的柔聲細語說:“江萊,我看你和他關係很好,你能幫我把票轉交給他嗎?”
江萊猶豫了很久。她不知道該如何回答,章嘉荏也沒有打消主意。
“總監,我覺得您和延洲哥很般配,真心的。”終於,江萊緩緩開口,“但我覺得,還是您親自約他,比較好。”
江萊總覺得,盛延洲不喜歡別人給他介紹姻緣。他這人很有主見,不論他對朋友多麼熱心,他也不喜歡朋友插手他的私事。
章嘉荏打量著江萊面上的神色。良久,她輕輕一笑。
“那好吧,我自己打電話約他。你回去做事吧。”
走出總監辦公室,江萊恍恍惚惚地回到自己的工位,對著電腦介面,忽然想不起來自己要做什麼。
她拿出手機,點開和盛延洲的聊天記錄。
好像他們之間說的事,全部都是關於她。
她的報告怎麼寫,人機關係危機怎麼應對,幾點下班,晚上想吃什麼……反正,他從來沒有說過他自己。
不知道為什麼,她心裡忽然有點酸。
她不知道他家裡有什麼人,平時工作的內容是什麼,也不知道他有什麼興趣愛好。
章嘉荏直到他喜歡的曲目,而她連他喜歡古典樂都是第一次聽說。
不知道是不是心有靈犀,對話方塊忽然跳出他發來的新訊息:
【下週有場音樂會,朋友送了我兩張票。我一個人去聽挺傻的,你能不能陪我去?】
還發了一張圖片來:維也納愛樂團,演奏肖斯塔科維奇第七交響曲。
江萊有點慌。想來想去,她打字回覆:【不知道那天有沒有別的事,過幾天再說。】
沒準章嘉荏約他,他答應了呢?
這樣,她就不用拒絕他了。
放下手機,江萊用了很長時間,才重新把注意力拉回到工作上。
***
投決會上,章嘉荏和沈汐月大吵了一架。
行業研究部做出的投資價值建議,被沈汐月用所謂的“價值模型”全盤否定。總之,按照量化研究部的意見,盛達膠業就是一家垃圾公司。
章嘉荏拿著調研報告、行業對比資料、市場調研資料,一條一條駁斥沈汐月。
有好事的列席人員,在微信群裡偷偷直播。江萊看著文字直播,一面心驚肉跳,一面又禁不住對章嘉荏充滿了感激和崇拜。
最後,投決會也沒有做出最終表決。老闆們決定,待投價報告完善,行業研究部和量化研究部達成初步一致意見後,再二次上會。
章嘉荏怒氣衝衝地回到辦公室,把投價檔案重重地摔在桌上。
“綠茶婊!”
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三個字,部門每一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江萊知道,沈汐月是故意刁難。她就是不想眼睜睜看著她哥成功。
這段時間,賀謹予還在傻乎乎地滿世界找她。他不知道,其實她和沈汐月就在同一家公司。
沈汐月有意隱瞞了。
江萊想了想,翻出離家出走前的舊手機,開機的一瞬間,跳出來N個未接來電。
和賀謹予的微信聊天框裡,全是他的留言。
問她去哪了,在國外吃得好不好,要不要他過去陪她。
還說奶奶很想她,問她什麼時候回國。
江萊心中一酸。
她把聊天框截圖,傳送給沈汐月。
【學姐,我今天很不開心,有點想老公了。你說,我該不該回家?】
傳送。
沈汐月沒有回覆。
江萊微微勾起唇角。她應該知道,下一次投決會該說什麼了。
沈學姐一向目標明確。她要的是賀謹予,要的是賀太太的身份地位。
學姐既然能容忍她江萊留在華天資本,也一定能忍氣吞聲地放手讓盛達膠業過審。
電腦螢幕上跳出章嘉荏發來的資訊:【下班後去喝一杯,我快被你沈學姐氣死了。】
江萊忍不住笑了。回覆:【好。我找個地方。】
隔了一會兒,她又發來一條:【約上延洲?】
江萊怔了一下。
她想不出拒絕的理由,便回覆:【好。我跟他說。】
***
家族辦公室。
盛延洲站在落地窗前,俯視花城CBD的景觀。
黃箏敲了敲門,走進來:“師父,今天是沈家祖宅過戶的最後期限,港島住宅局下班前一個小時,我們的人會帶著業主去辦理過戶手續。”
盛延洲沒有轉身,淡淡道:“這是賀謹予翻盤的最後機會,他不會輕易放棄的,你要小心。”
“我知道,師父您就放心吧。賀謹予不是我們的對手。”
盛延洲沒說話。
黃箏放下待簽字的檔案,轉身出去,順手帶上辦公室的門。
“叮”一聲,私人手機跳出一條微信:【延洲哥,晚上有空嗎?來接我去喝一杯?】
盛延洲笑了笑。回覆:【好。】
他走到酒櫃前,拿出一瓶價值上百萬的紅酒,想了想,又放了回去。
轉而拿了兩瓶冰酒。這種酒就是小甜水,喝多了也沒事。
約定時間快到了,他下樓,進入專屬私人車庫,從一眾豪車前穿過,上了那輛豐田SUV。
車開近華天資本,他望見江萊在門口站著,身邊還有一位娉婷端莊的女子。
是章嘉荏。
他的心往下一沉。
手機恰在此時響起,是黃箏打來的。
盛延洲單手拿著方向盤,另一手把電話接起來。
黃箏的聲音低沉沮喪:“師父,我們的人在去住宅局的路上被伏擊了。業主被賀謹予的人帶走了。”
沉默。
“師父,對不起,是我辦事不力。你罰我吧,別打發我回巴西,好不好?”
“知道了。”盛延洲嘆了一口氣,結束通話電話。
那兩個女孩還站在路邊等著,他開過去,在她們面前停下。
“延洲哥。”江萊兩眼放光。
“延洲,見你一面真不容易。”章嘉荏眸光如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