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狐假虎威(1 / 1)
清河縣縣衙後院。
臥室內油燈忽明忽暗,映出了趙良目瞪口呆的表情。
他的目光聚焦在地上的人身上,隨後聲音低沉充滿憤怒開口質問。
“兒啊,你前番剛惹了上官家的小姐,如今怎麼又擄了個人回來?你爹我只是個縣令,可不是皇帝,你闖了這麼大的禍,讓你爹我怎麼辦?”
趙尋此時忙活了大半夜,又帶著個人跑了一路,體力消耗不少,感覺嗓子眼冒煙。
他來到桌旁提起茶壺,對著壺嘴咕咚咕咚喝了起來,對於老爹的質問置若罔聞。
看他這副樣子,趙良長嘆一聲,面露絕望。
“我老趙家到底做了什麼孽,竟然生出這等孽障?”
趙尋轉頭看了自己老爹一眼。
“爹,這大半夜,您老人家就別在這裡嚎喪了,你也不問問我帶回來的是誰?”
聽他這麼說,趙尋這才反應過來,低頭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人。
“這是何人?”
趙尋放下茶壺,大大咧咧坐了下來。
“青山軍營的折衝都尉上官平。”
一聽說是上官家的人,趙良騰的一下起身。
“你抓他做什麼?這可是上官家的人,而且還是個都尉,你不要命了嗎?”
趙尋哼了一聲,用手在自己的脖子上比劃了一下,
“爹,現在是什麼情況?人家都把刀架在咱爺倆的脖子上了,不想辦法度過這一關,難不成等死?”
趙良微微一愣,想到今日知州跟他所說的話,臉色頓時一白,頹然坐在床上。
“這事情哪有你想的那麼簡單,難不成你以為抓個折衝都尉回來就能把事情給解決了?”
趙尋呵呵一笑。
“這些大戶把貪墨來的糧食都囤在青山軍營之中,那就只能讓真相大白於天下,如此才能避禍。”
等他說完,趙良連連擺手。
“上官家那可是手眼通天的大家族,你就是讓他們在這次事情上吃個虧,回過頭來,他也是不會放過咱們爺倆的。”
只見趙尋眼中露出一抹寒芒。
“那就把四河郡的上官家連根拔起!”
趙良被這番豪言壯語,身體就是一抖。
“你要幹什麼?”
此事趙尋在心中已經有了計較,當即便和盤托出。
“流民是活不下去了才造反,那就用這些流民把水給攪渾了,順便把四河郡的上官家給毀了,這事情不就解決了。”
趙良聽得目瞪口呆,剛想開口說話,趙尋抬手阻止。
“朝廷派永昌王來調查此事,不管目的為何,那四河郡的知州就首當其衝,順便讓這些流民出個風頭,回頭兒子幫著老爹你,將這些流民招安了,不但無過而且有功!”
這番想法異想天開,趙良聽的如泥胎木塑,面露呆滯。
看自己老爹這副模樣,趙尋起身上前。
“人有多大膽,地有多大產,事情到了這種地步,只能死中求活,試一試,總也沒有壞處,反正比等死強。”
趙良回過神來,看了自己兒子一眼,覺得異常陌生。
這哪有半點紈絝廢物的樣子?
雖說一番想法的確驚世駭俗,可是眼前這個節骨眼兒,能拿出這個主意就非常人了。
心中盤算良久,趙良一咬牙。
“好死不如賴活著。”
趙尋為了讓自己老爹放心,便壓低聲音。
“那永昌王此次前來,就是為了上官家,所派之人正巧被我給碰到了,否則我怎麼會知道這麼多?”
見他說的煞有介事,趙良當即就信了幾分。
自己兒子什麼成色,他心裡最清楚不過,怪不得自己兒子能說出這樣一番話來,看起來背後有高人指點。
見自己老爹不反對了,趙尋鬆了一口氣。
第二天一早,趙尋先到了縣衙,找了衙役捕快,詢問了一下那些流民之事,心中有了主意,便回到房中喬裝改扮,從後門而出。
路上有遇到人,趙尋便詢問一下流民之事。
這流民有好幾波,都是活不下去的人,趁亂揭竿而起,然後大部分跟土匪沒什麼兩樣。
其中倒是有一波首領名叫王鐵牛,鐵匠出身。
殺了當地大戶之後,倒是沒有禍及婦孺,只是搶了糧食錢財。
趙尋聽說此事以後,對著王鐵牛倒是有了印象,打聽到他盤踞之所,便一路尋了過來。
夕陽西下,遠遠看著一處村落,趙尋微微眯起眼睛。
周圍居然還有人巡視,寨牆之上有人持弓,明顯是在戒備,倒是有模有樣。
在旁邊樹林之中把馬拴好,趙尋就在一旁拿出乾糧默默吃著。
等到明月高懸。
趙尋這才換上夜行衣,悄無聲息的朝著村子之中摸去。
房間中,一個絡腮鬍漢子,正在榻上酣睡。
沒有美女相伴,只有渾身酒氣。
趙尋拔出刀來,架在絡腮鬍脖子之上。
冰冷的刀鋒瞬間把對方給激醒了。
絡腮鬍滿臉的驚駭,月光灑在刀鋒之上,讓他意識到自己身處險地,身體微微一震,便沒有其他動作,更沒有高聲喊喝。
面臨危險還能夠如此鎮定,是個人物。
趙尋緩緩收回刀。
“你是王鐵牛?”
對方看他並無惡意,緩慢起身抱拳。
“正是,不知閣下是何人?為何夜半至此?”
趙尋呵呵一笑。
“我是誰,你不需要知道,我今夜前來,是為了給你指條活路。”
王鐵牛微微一愣,隨後深吸一口氣。
“出賣兄弟的事情我不幹。”
講義氣,很不錯!
趙尋更加滿意,回刀入鞘。
“出賣兄弟的事情我也不幹。”
王鐵牛此時鎮定了幾分。
“那閣下是想要讓我做什麼?”
趙尋也不廢話。
“拿回屬於你們的糧食,洗劫上官家。”
王鐵牛身體一震。
“上官家可不是尋常人家,你讓我們這些人做這等事,豈不是有死無生,哪來活路?”
趙尋笑了。
“你不納投名狀,我如何信得過你?”
王鐵牛意識到了什麼,眼睛一眯,看向趙尋。
“你是朝廷的人,跟上官家有仇?”
但是趙尋卻並不回答。
“敢不敢幹?”
王鐵牛略作思索,當即點了點頭。
“都已經到了這步田地,還有什麼不敢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