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被徵兵了(1 / 1)
大宣王朝,赤水縣。
夜色中的回水灣寂靜無聲,河岸不遠處的平房中,陳蟬的意識正一片混亂。
意識海洋深處,記憶碎片如同魚群般飛速游出,一幅幅畫面在眼前飛速閃過。
畢業季、找工作、下河救人、無盡黑暗......
【籙主:陳蟬】
【境界:無】
【技藝:射箭(小成)】
【進度:368/500】
陳蟬掙開沉重的眼皮,後腦勺傳來陣陣的劇痛,讓他忍不住倒吸口涼氣。
床頭有位模樣憨厚的中年男人,正用小刀挑起面前油燈中的燈芯。
回水灣多是普通百姓,用不起價格昂貴的蠟燭,多用植物油為燃料的油燈。
挑燈的漢子聽著床上的動靜,連忙關切問道:“小蟬,有沒有哪不舒服?”
趙大山是他的鄰居,平日裡對他頗為照顧,這次也是多虧了趙叔帶他回家。
“趙叔,我沒事。”
陳蟬費力的半坐起來,左手掌心卻傳來陣痛,掌心有道傷口正滲著血絲。
趙大山捏緊拳頭,道:“方才那陳餘將你打暈,又讓兩名手下按住我。
“趙叔真是沒用,看著他們割破你的手,強行在徵兵令上簽字畫押。”
“現在你簽了徵兵令,要前往拒虎關服兵役,但眼下去邊關就是送死……”
趙大山眉頭倒豎,怒目說道:“那陳餘可是你的親叔叔,真是個畜生!”
陳蟬盯著掌心的傷口,沒說話。
房間裡陷入死寂,唯有旁邊黃豆大的火光,正被夜風肆意撥弄著。
這個時候,記憶碎片融合完畢,一段陌生又熟悉的記憶浮現在腦海中。
那段記憶中,他是藍星剛畢業的大學生,碰上競爭激烈的就業環境,因找不到工作發愁。
在面試完回家的路上,碰見有個男孩意外墜河,他本能的跳入河中救人。
後面只記得將男孩托出河面,自己卻體力耗盡,墜入陰暗而冰冷的河水深處。
記憶的最後畫面,是在那幽暗的河床之上,有一枚古籙散發柔和青光。
後來他魂穿異世,成為這赤水縣的一名普通獵戶,十七年後方才覺醒記憶。
父母在三年前因為一場瘟疫離世,獨留十四歲的他在世上苟活。
大宣朝類似前世的古代王朝,皇帝高懸廟堂之上,江湖客沉溺在恩怨情仇中。
不過聽說北方這幾年不太平,已經和大慶朝爆發數次衝突,恐怕要開戰。
和前世完全不同的是,這個世界武道盛行,強大的武者擁有不可思議的力量。
傳聞大宣洪元皇帝,以一己之力搬開數千米高的祁山,抬手便是漫天雷霆......
至於趙叔說的兵役和陳餘……陳蟬眼底浮現一抹厲色,傷口變得刺痛起來。
陳餘與他乃是本家,算是他爹那一輩的兄弟,他見面還要叫聲陳叔。
此人少年時學武,聽說根骨不錯,前些年在回水灣這邊建立起金刀幫。
大概是月餘前,朝廷下發徵兵令,陳餘的兒子陳少白確定被徵調。
那陳餘想了不少辦法,都沒辦法繞過徵兵令,便把主意打到他身上。
按照大宣律法,被徵兵之人,若是家中有人自願,可以主動代替其上戰場。
陳餘家中沒有其合適人選,便將主意打到陳蟬這位遠房親戚身上。
但眼下大宣和大慶即將開戰,上戰場九死一生,陳蟬自然說什麼也不願。
誰知此人威逼利誘不成,昨夜便強領了他去府上,讓他簽字自願上戰場。
陳蟬自然是竭力反抗,卻被此人一擊打暈,讓手下強行簽了那徵兵令。
陳蟬感受著掌心的劇痛,想起昏迷前陳餘說的話。
“如今這個世道,誰有武力便擁有絕對的話語權,如今我強你弱,便是我有理。
“你該為與我血脈同源感到榮幸,為能夠替我兒去戰場建功立業感到自豪。”
趙大山看著握緊拳頭的少年,也是忍不住嘆息,感慨道。
“你這孩子心地善良,從不與人為惡,怎麼就遭了這種罪?”
“你也別想著報復,那陳餘既是武師又是金刀幫的幫主,咱們鬥不過的。”
陳蟬鬆開拳頭,淺笑道:“趙叔你是知道我的,我這個人從不記仇。”
趙大山點頭道:“眼下最重要的是如何避開兵役。”
“起程去北方兵營日子是九月初七,現在是二月初九,你只有七個月的時間。”
“按照大宣律法,要想免除兵役,除非能有功名加身。”陳蟬沉思片刻說道。
他打算走練武考武科的路,即便到時考不過武科,也能學到武功保護自己。
武科舉行的時間在八月二十三,他還有六個多月的時間準備武科。
趙大山搖頭道:“你想考武科?學武可不是咱普通人家能碰的!”
“你沒看街頭的李大娃家,為學武砸鍋賣鐵,後來卻得了個什麼下場?”
“練了半年啥也沒練出來,現在整個人瘋瘋癲癲,上次差點被金刀幫的人打死。”
陳蟬沉默片刻,道:“但想免除兵役,考武科是唯一的辦法。”
“我知道希望渺茫,但總沒有坐以待斃,等頭上刀落下來的道理。”
趙大山只拍拍他的肩,嘆道:“既然你沒什麼大礙,我也該回家去了。”
他面色複雜,小蟬這學武的想法,估摸著也沒什麼希望。
回水灣這些年多少年輕人去學武,能成的十不存一,壓根就不可能學成。
而且縣城中最便宜的紅楓武館,拜師所需要的費用也高達七兩銀子。
七兩銀子什麼概念?
在回水灣,如他這種老練的獵人,勤勤懇懇幹上一年,也不過十五六兩收入。
再加上近年官府稅收愈發沉重,還有金刀幫的山神香火錢等附加支出。
每年到手的銀子大概就十兩,這筆錢得讓他一家三口吃穿用度,看病用藥。
這種情況下,普通人有什麼資格學武?
陳蟬的情況他也清楚,雖然有他爹孃留下的銀子,但三年來入不敷出。
加上被官府和金刀幫多次搜刮,又能剩下多少銀子?怕是活下去都夠嗆。
趙大山退出房間,喃喃道:“這麼好的孩子,可惜了。”
幽暗的房間中陷入寂靜,只聽見夜風吹響窗戶。
“城中收費最便宜的是紅楓武館,但拜師費也要七兩銀子。”
陳蟬起身下床,揭開床腳旁邊的青磚,將暗格中的事物取出。
內裡共有兩樣東西,他先開啟有些破舊的錢袋,倒出其中的銀錢。
“爹孃留下的積蓄還剩下三兩,算上今年的稅銀,至少還要七兩。”
陳蟬掂量著錢袋,“明日進山想法子多打些獵物,湊齊拜師費。”
他將錢袋小心放好,又拿起旁邊泛黃的小冊子。
陳蟬將冊子攤開在火光下,只見其上寫著不少蠅頭小字,字跡工整有序。
“宣德二年十月初九,金刀幫高虎,收山神香火時抽了我一鞭子。”
“宣德三年一月二十四日,高虎說要借錢給我,此人心懷鬼胎,沒那麼簡單。”
“宣德三年一月二十日,與趙小山打獵回來時,這廝貪玩用蛇捉弄我。”
......
陳蟬盯著冊子上的筆記,取來床頭的炭筆書寫起來,不顧掌心劇痛書寫起來。
“宣德三年二月初九,金刀幫陳餘坑害我服兵役,此仇不報,我心難安。”
寫完後他把小冊子收起,起身看向牆壁上掛著的獵弓。
方才說要練武考武科時,他其實還有個原因沒說。
如今這世道愈發混亂,只有練武才能守護自己,只有強者才有話語權!
陳蟬取下獵弓,這時眼前有忽有點點青光浮動。
【籙主:陳蟬】
【境界:無】
【技藝:射箭(小成)】
【進度:368/500】
先前本以為是幻覺的青色面板,再度浮現在眼前,是如此的真實與誘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