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惡人先告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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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凡心裡微微一沉。

“具體說說吧,怎麼回事?”

陳誠深吸一口氣,平復了一下情緒,開始講述。

“我是去年從c城大學法學院畢業的,拿到法律職業資格證書後,就進了這家律所當實習律師。”

“剛開始還挺好的,帶我的老師說實習期一年,一年之後考核透過就能轉正,成為正式執業律師。”

“我當時想著,熬過這一年就好了。”

陳誠的聲音越來越低,

“結果呢?”

“一年到期了,我找到帶我的老師,問他轉正的事。他說我能力還不夠,需要再鍛鍊鍛鍊,讓我再等等。”

“我當時雖然心裡不舒服,但也覺得他說得有道理。畢竟我剛畢業,確實經驗不足,再學學也好。”

“結果這一等,又是三個月。”

陳誠眼眶越說越泛紅,

“三個月後我又找他,他又說再等等。後來我私下問了所裡的其他同事,才知道……”

“才知道什麼?”張凡問。

“才知道他根本就不打算給我轉正,”陳誠咬著牙,

“他就是想白嫖我的勞動力。我這一年多,乾的活不比正式律師少,熬夜寫訴狀、跑法院、整理案卷,什麼活都幹,但一分錢工資都沒拿過。”

張凡眉頭皺了起來:“免費打工?”

“對,”陳誠點點頭,“他們說我還在實習期,沒有案源就沒有提成,底薪也沒有。我這一年多,全靠我媽接濟。”

坐在旁邊的中年女人,也就是陳誠的母親,眼圈早就紅了。

“張律師,”她哽咽著說,“我兒子每天早出晚歸,有時候凌晨還在改材料,我以為他在律所好歹能學點東西。結果前幾天他回來告訴我,說那個帶他的老師根本就是在騙他,一年多了連個合同都沒跟他籤……”

“媽,別說了。”陳誠握住母親的手,聲音也有些哽咽。

張凡沉默了幾秒,問道:“你找過相關部門嗎?”

“找過,”陳誠苦笑,“他們說我跟律所之間沒有勞動合同,不構成勞動關係,只能算民事糾紛,建議我去法院起訴。”

“那你為什麼不起訴?”

“我沒錢請律師啊,”陳誠無奈地嘆了口氣,“而且我也問過幾個律師,他們說這種案子雖然能贏,但標的額太小,律所不願意接。”

“後來我在網上看到你的直播,有人說你們律所可以賒賬打官司,我就想過來試試……”

張凡愣了一下。

賒賬?

他轉頭看了一眼站在門口的周主任。

周主任訕訕地笑了笑,小聲說:“咱們律所確實有這個政策……就是先打官司,贏了再付律師費。這不是為了拓展案源嘛……”

張凡有些無奈,

不過小律所為了生存也沒辦法。

“陳誠,”張凡坐直了身體,“你剛才說你的律所,是哪一家?”

陳誠猶豫了一下,“信達律所。”

張凡的手指微微一頓。

信達律所?

那不是王偉恆所在的律所嗎?

“帶你的老師是誰?”張凡追問道。

“叫王建國,”陳誠說,“是信達律所的一個合夥人。”

張凡不認識這個人,但既然是信達律所的合夥人,又姓王,大機率跟王偉恆有點關係。

“你等一下,”張凡站起身,走到門口,朝周主任招了招手。

周主任屁顛屁顛地跑過來:“怎麼了?”

“信達律所的王建國,你認識嗎?”

周主任想了想:“聽說過,是信達的一個合夥人,從業二十多年了,在c城律師圈子裡有點名頭。怎麼了?”

“所以這個案子,我想接。”張凡看著周主任的眼睛。

周主任沉默了幾秒,然後咬了咬牙:“接!必須接!”

“你不怕得罪信達律所?”

“怕什麼怕?”周主任脖子一梗,“他們信達律所之前還想五十萬收購咱們,分明是看不起咱們。這次正好,新仇舊恨一起算!”

張凡看著周主任慷慨激昂的樣子,視野中浮現出一行小字:

“行,那就這麼定了。”張凡轉過身,走回接待室。

陳誠立刻站了起來,緊張地看著他:“張律師,您……您願意接嗎?”

“接。”張凡點點頭,“不過有幾件事我需要跟你確認一下。”

“您說!”

“第一,你這一年多,有沒有跟信達律所簽過任何書面協議?實習合同、勞務合同、或者任何形式的書面檔案?”

陳誠想了想:“沒有。入職的時候王建國說實習律師不用籤合同,等轉正了再籤。”

張凡心裡一喜。

沒有書面合同,對陳誠來說反而是好事。

因為如果簽了實習合同,上面很可能寫著“雙方不存在勞動關係”之類的免責條款。

現在什麼都沒簽,反而能讓法院直接根據事實認定勞動關係。

“第二,你這一年多,有沒有證據能證明你確實在信達律所工作?比如微信聊天記錄、郵件、工作檔案、門禁卡、同事證言之類的?”

“有!”陳誠連忙掏出手機,“我跟王建國的微信聊天記錄都在,他每天給我安排工作,讓我寫訴狀、整理案卷、跑法院。還有我跟其他同事的聊天記錄,也能證明我確實在信達律所上班。”

“第三,你每天的工作時間是多少?”

“早上九點到,晚上經常加班到八九點,有時候週末也要去。”

“打卡記錄呢?”

“沒有打卡,但我們有個工作群,每天早晚都要在群裡彙報工作。這些記錄我都有截圖。”

張凡點了點頭:“夠了。”

“真的嗎?”陳誠的眼睛亮了起來,“那我這一年多的工資……”

“可以主張,”張凡說,“按照c城的最低工資標準,你這一年多的工資,加上未籤勞動合同的雙倍工資差額,再加經濟補償金,加起來大概……”

張凡快速心算了一下:“七八萬應該有。”

“七八萬……”

“少了?”張凡以為他不滿意。

“不是,”陳誠搖搖頭,“我沒想到能有這麼多。我就是想把這一年多的辛苦費要回來,讓我媽別那麼辛苦……”

陳誠趕緊說道:“張律師,真的太謝謝您了。”

“別客氣,”張凡笑了笑,“這是我的工作。”

送走了陳誠母子,張凡回到辦公室,開始準備起訴材料。

雖然他有系統獎勵的基礎律師知識,相當於從業一年的新人律師,但這種勞動糾紛案子他還是第一次獨立處理。

好在周主任經驗豐富,在旁邊指點了幾句,張凡很快就理清了思路。

第二天,張凡帶著起訴材料,和陳誠一起去了c城勞動人事爭議仲裁委員會,正式提起了勞動仲裁申請。

仲裁委的工作人員稽覈了材料,當場受理。

“回去等通知吧,開庭時間會另行通知。”工作人員說。

張凡點點頭,正準備離開,手機突然響了。

周主任打來的。

“張凡!不好了!”周主任的聲音帶著怒氣,“信達律所在律師圈子裡造謠,說咱們破壞實習環境!”

張凡眉頭一皺:“什麼意思?”

“你自己看吧!律師協會的微信群、c城律師論壇、還有好幾個法律類公眾號,全都在傳!”

張凡結束通話電話,開啟手機,點進了c城律師協會的微信群。

果然,群裡已經炸開了鍋。

一個叫“信達-王建國”的人發了一條長訊息:

【各位同行,我要揭露一件令人髮指的事情。c城有一家小律所,為了博眼球、蹭熱度,居然鼓動實習律師惡意起訴培養他的律所。這種破壞行業規矩、損害律師共同體利益的行為,必須得到全行業的抵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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