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狗奴才真狗膽（1 / 1）
兩個時辰後，禪房內才恢復了平靜。
德妃慵懶地靠在床頭，青絲散亂，一雙鳳目半闔半開，眼波流轉間，媚態橫生。
她看著範建，眼神複雜難明，有驚詫，有滿意，更有深藏的探究。
她從未想過，一個被她視為螻蟻的假太監竟能如此……生猛。
那老皇帝與眼前這人相比，簡直就是個廢物。
德妃輕咬下唇，心中升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滋味。
她本以為這不過是一場屈辱的交易，是為了趙家，為了生存而不得不做出的犧牲。
卻沒想到……
她看著範建，那眼神和以前又變了樣，不再是審視，不再是厭惡，而是多了幾分難以言說的光芒。
範建則像一灘爛泥般癱軟在床榻上，四肢痠軟，骨頭架子彷彿要散了。
他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大腦一片空白。
這哪是借……簡直是要他的命。
他連手指頭都懶得動彈。
“你……你這奴才……”德妃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卻又含著幾分嬌嗔，“當真……不像是假的。”
範建無力地翻了個白眼，心想老子本來就不是假的。
他掙扎著坐起身，身上溼漉漉的，感覺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
就在這時，禪房的門被輕輕推開，趙天龍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他顯然在外面等了許久，臉色有些焦急。
“妹妹，你……”趙天龍看到禪房內的情景，尤其是德妃那副春意盎然的模樣，以及範建衣衫不整的狼狽相，瞬間明白了什麼。
他眼中閃過一絲複雜，隨即又被警惕和殺意取代。
他看到了範建，這個潛在的巨大隱患。
“你做的很好。”趙天龍沉聲對德妃說，語氣中帶著一絲讚許。
他上前一步，從腰間拔出佩刀，刀鋒在燭火下閃爍著寒光，直指範建。
“你的任務完成了。”趙天龍的臉上沒有絲毫表情，聲音冰冷得不帶一絲感情，“現在，你該去死了。”
範建的心猛地一沉。
果然，借種之後，就是殺人滅口。
他知道這一刻遲早會來，但他沒想到會來得這麼快，這麼直接。
他看向德妃，希望她能說句話。
德妃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範建卻比她更快。
他決定賭一把！
“慢著！”範建猛地從床上跳下來，雖然身體痠軟，但求生的本能讓他爆發出驚人的速度。
他擋在德妃身前，直視著趙天龍那充滿殺意的眼睛，高聲道：“將軍，您不能殺我！”
趙天龍眉頭一皺，刀尖微微下壓，聲音更冷：“為何不能？你一個假太監，睡了皇上的女人，本就是死罪。如今事已成，留你便是禍患！”
“禍患？”範建冷笑一聲，強撐著身體的疲憊，語氣卻堅定無比，“將軍難道忘了，我今日睡的，不是尋常的宮女，而是堂堂德妃娘娘！一旦此事敗露，我範建固然要死，但德妃娘娘呢？她腹中的孩子呢？整個趙家呢？！”
他每說一句，趙天龍的臉色便難看一分。
德妃也猛地坐直了身子，眼神複雜地看向範建。
“我把皇上的女人睡了，這可是誅九族的大罪！”範建繼續說道，聲音帶著一絲嘲諷，“我範建雖然只是個小人物，但我可不傻！我不會蠢到去把這事兒捅出去，自尋死路！”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誠懇：“更何況，將來娘娘若真有了孩子，那我範建，便是這孩子的親生父親！虎毒尚不食子，我怎會做出傷害自己骨肉的事情？我只會保護這孩子，保護娘娘，絕對不會背叛！”
他深吸一口氣，目光灼灼地看著德妃，又轉向趙天龍：“將軍！娘娘！我與這孩子血脈相連，這世上，除了你們，再沒人比我更希望這孩子平安降生，健康成長！我範建，只會是娘娘和孩子的守護者，絕不會是威脅！”
他說完，眼神中閃過一絲決絕。
他知道，光說這些還不夠。
他要賭一把大的。
他猛地向前一步，將脖子伸到趙天龍的刀刃之下，目光直視對方，臉上帶著一絲視死如歸的表情：“若將軍和娘娘當真不信我，那就現在砍了我！反正我範建今日能睡到德妃娘娘，也算是死而無憾了！”
趙天龍被範建這突如其來的舉動驚住了。
他沒想到這個小太監竟然如此膽大包天，面對死亡，不僅沒有絲毫退縮，反而主動將脖子伸過來。
他握刀的手微微一顫，刀刃停在範建的頸側，冰冷的寒意讓範建的汗毛都豎了起來，但他依舊一動不動，直視著趙天龍的眼睛。
德妃看著眼前這一幕，心中湧起一股異樣的情緒。
這個小太監，膽子當真奇大無比。
她本以為他會哭著求饒，卻沒想到他竟然敢主動求死。
這種膽氣，這種魄力，讓她心中對他的評價瞬間拔高了幾分。
“大哥，住手！”德妃的聲音帶著一絲欣賞，及時響起，“別殺他！”
趙天龍聞言，轉頭看向德妃，眼中帶著疑問。
德妃搖了搖頭，示意他收刀，然後目光落在範建身上，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她不得不承認，範建剛才那番話，確實打動了她。
趙天龍收回佩刀，但眼中警惕未減。
他琢磨著範建剛才的話，覺得確實有幾分道理。
一旦德妃生了孩子，範建便是孩子的親生父親，哪有父親會去害自己的骨肉？
而且，範建說的“誅九族”也讓他心驚。
一個假太監，睡了皇上的女人，這事兒一旦捅出去，整個趙家都得跟著陪葬。
範建自己也知道後果，斷然不會去自尋死路。
想到這裡，趙天龍的殺意消退了許多。
他選擇了相信範建，不過，他還是冷冷地警告道：“小子，算你命大。不過你記住，你這條命，現在捏在我們手裡。日後若是敢有絲毫異心，本將軍有一百種方法讓你生不如死！”
範建鬆了口氣，連忙恭敬地彎腰：“將軍教訓的是！奴才明白！奴才一定謹記將軍和娘娘的恩情，日後但凡有差遣，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辭！”
他這番話，說得情真意切，又恰到好處地拍了馬屁，讓趙天龍的臉色緩和了不少。
“哼。”趙天龍冷哼一聲，算是接受了範建的表態。他隨即又警告道：“此事事關重大，絕不能洩露絲毫風聲！你日後在宮中行事，務必小心謹慎，不要露出馬腳！”
“奴才明白！奴才一定小心再小心！”範建連連點頭，表現出一副機智又忠誠的模樣。他心裡清楚，自己又透過智謀多躲過一劫。
德妃看著範建這副模樣，眼中閃過一絲笑意。
這個小太監，倒是比她想象的更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