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刁蠻公主遇剋星(1 / 1)
範建徹底愣住了。
他看著小桂子那張快要哭出來的臉,腦子裡嗡嗡作響。
長樂公主?
那個脾氣火爆、揪著小桂子耳朵不放的白淨小太監,竟然是當今皇后的親生女兒?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剛才扣住對方喉嚨的手,又回想了一下那記響亮的耳光扇飛小花貓的畫面,心裡頓時升起一股荒謬感。
這叫什麼事?
他和皇后這一家子,是天生犯衝嗎?
“我的哥,這下可怎麼辦啊?”小桂子見範建半天不說話,急得直跺腳,“你剛才下手那麼重,公主殿下肯定不會善罷甘休的!”
“急什麼。”範建回過神,倒比小桂子鎮定得多,“惹都惹了,還能回去給她磕頭認錯不成?”
“那可是公主啊!”小桂子壓低聲音,語氣裡滿是恐懼,“是皇后的心頭肉!你打了她的貓,還掐了她的脖子,她不扒了你的皮才怪!”
範建不以為然地拍了拍手上的灰。
“她扮成太監欺負人,還有理了?”
“我的哥,你還不知道吧?”小桂子見他一副無所謂的樣子,更是急得不行,“這位長樂公主,是宮裡出了名的小魔王!她最喜歡玩的就是角色扮演,扮太監、扮侍衛、扮老嬤嬤,什麼都扮過。宮裡好多人都被她捉弄過,凡是讓她不高興的,最後都沒什麼好下場!”
小桂子嚥了口唾沫,壓低聲音,神神秘秘地繼續說:“去年,有個剛進宮的小宮女,不知道是公主殿下,就因為不小心撞了她一下,被她記恨上了。後來,那位公主就天天變著法子折騰那個小宮女,今天讓她去洗一整晚的衣服,明天讓她去刷恭桶,最後硬是把人給折磨瘋了,送出宮去了。”
“還有一次,”小桂子越說越害怕,“有個侍衛,也是不長眼,看她扮演的小太監在御花園裡爬樹,就好心勸了一句。結果公主殿下嫌他多管閒事,當天晚上就跟皇后告狀,說那個侍衛對她圖謀不軌。第二天,那個侍衛就被拖出去打了八十大板,差點沒被打死,現在還在家躺著呢!”
聽著小桂子的描述,範建的眉頭也微微皺了起來。
他倒不是怕,只是覺得麻煩。
一個被寵壞了的刁蠻公主,確實比明刀明槍的敵人更難對付。
“哥,這事可不是鬧著玩的。”小桂子見他神情嚴肅起來,連忙勸道,“你現在得罪了皇后,又得罪了公主,她們母女倆聯手,你在宮裡可就寸步難行了!要不……要不你趕緊去求求德妃娘娘,讓她出面保你吧!不然,你真的會有殺身之禍的!”
範建聞言,卻搖了搖頭。
“不必了。”
他心裡清楚,這種事求德妃也沒用。
德妃和皇后本就是死對頭,她若出面,只會讓事情變得更糟,讓皇后覺得德妃是在故意挑釁。
再說了,他範建一個大男人,總不能一出事就躲在女人身後。
皇后已經得罪了,再多一個公主又何妨?
蝨子多了不癢,債多了不愁。
他拍了拍小桂子的肩膀,安慰道:“行了,別一副天塌下來的樣子。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她們還能在宮裡公開殺人不成?”
小桂子看著範建那鎮定自若的樣子,一時間竟也說不出話來。
他覺得範建的膽子,實在是太大了。
範建看他還是愁眉苦臉的,便岔開了話題。
“對了,最近宮裡沒什麼事吧?”
小桂子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能有什麼事,還不是老樣子。哦,對了,司禮監那邊最近倒是挺熱鬧的。”
“司禮監?”範建心中一動,想起了那個被他用化屍水處理掉的陳麻子。
“是啊。”小桂子點了點頭,左右看了一眼,壓低聲音道,“自從陳麻子陳公公失蹤後,他那個秉筆太監的位置就空出來了。司禮監裡那幾個有頭有臉的公公,都盯著那個位置呢,最近為了爭這個位置,暗地裡都快鬥出狗腦子了。”
一提到陳麻子,範建的心裡立刻生出幾分警惕。
皇帝讓錦衣衛查陳麻子的案子,這事他一直記在心裡。
錦衣衛那幫人,可不是吃素的。
他看著眼前這個還矇在鼓裡的小桂子,決定還是得敲打他一下,免得他日後說漏了嘴,惹來殺身之禍。
範建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他一把拉住小桂子,將他拖到一處更僻靜的假山後面。
“小桂子,我問你,關於陳麻子的事,你除了跟我說,還跟誰說過?”範建的語氣變得異常嚴肅。
小桂子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變化嚇了一跳,結結巴巴地說道:“沒……沒跟誰說啊。這事宮裡都傳遍了,也不是什麼秘密……”
“蠢貨!”範建低喝一聲,眼神變得銳利起來,“你知不知道,這事現在歸誰在查?”
“誰……誰啊?”
“錦衣衛!”
範建吐出這三個字,小桂子的臉“唰”地一下就白了。
“錦衣衛那是什麼地方?那是吃人不吐骨頭的閻王殿!”範建的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一股讓人不寒而慄的壓迫感,“陳麻子是司禮監的人,他一個大活人,在宮裡憑空消失了,這事小得了嗎?皇帝震怒,已經下令讓錦衣衛徹查!你還敢在背後嚼舌根,你是嫌自己命長嗎?”
小桂子嚇得渾身發抖,牙齒都在打顫。
“我……我不知道啊……我……”
“你不知道?”範建冷笑一聲,他湊近小桂子,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我告訴你,錦衣衛查案,向來是寧可錯殺一千,絕不放過一個!他們現在找不到線索,肯定會把陳麻子身邊所有熟悉的人都過一遍篩子!你,就是其中一個!”
“你跟陳麻子是老鄉,又是他帶進宮的,關係匪淺。錦衣衛第一個懷疑的,就是你!”範建的聲音像淬了冰,“他們會覺得,你肯定知道些什麼內情!到時候,他們會把你抓進詔獄,用上各種你想都想不到的酷刑!剝皮、抽筋、點天燈!他們有一百種法子讓你開口!”
小桂子聽得兩腿發軟,幾乎要站立不住,冷汗順著額角涔涔而下。
“不……不會的……我什麼都不知道啊……”
“你說你不知道,他們就信了?”範建加重了語氣,每一個字都像重錘敲在小桂子的心上,“他們只會覺得你嘴硬!是不見棺材不落淚!到時候,他們會把你折磨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最後,就算你真的什麼都不知道,他們為了交差,也會給你安上一個‘同謀’的罪名,把你拉到菜市口,一刀砍了腦袋!你的屍體會被扔到亂葬崗,喂野狗!”
範建描繪的畫面太過真實,太過恐怖,小桂子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
他“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抱著範建的大腿,帶著哭腔哀求道:“哥!我的親哥!你救救我!我不想死啊!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啊!”
範建看著他這副模樣,知道火候到了。
他蹲下身,拍了拍小桂子的臉,沉聲道:“想活命,就給我記住!從現在開始,把陳麻子這三個字,從你腦子裡徹底忘掉!不管是誰,哪怕是皇上親自問你,你都只有一句話——不知道!”
“如果錦衣衛的人找你,”範建的眼神變得無比銳利,“你就一口咬死,你跟陳麻子只是普通的老鄉關係,進宮之後就很少來往了,對他失蹤的事一無所知!記住,你的表情要害怕,要無辜,但絕對不能心虛!因為你說的,就是‘事實’!你若是敢多說半個字,或是露出任何一點你知道內情的馬腳,錦衣衛的那些豺狼,就會立刻撲上來,把你撕得粉碎!你聽明白了嗎?!”
小桂子被他這番話嚇得三魂不見了七魄,他哪裡還敢有半點懷疑,只能像小雞啄米一樣,拼命地點頭。
“明……明白了……我明白了……打死我也不說……我什麼都不知道……”
“很好。”範建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記住我今天說的話,它能救你的命。行了,起來吧,回去吧。”
小桂子強撐著發軟的雙腿,從地上爬起來,對著範建千恩萬謝,然後才魂不守舍、一步三晃地離開了。
看著他那失魂落魄的背影,範建才緩緩鬆了口氣。
他知道,經此一嚇,小桂子這輩子恐怕都不敢再提陳麻子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