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辨異香神醫識毒計(1 / 1)
次日清晨。
天空飄起了細碎的雪花。
範建提著藥箱。
按照慣例前往太醫院配製今日給戴安公主理療用的藥材。
太醫院的藥材庫里人來人往。
範建將藥箱放在櫃檯上。
轉身去藥鬥裡抓取幾味名貴的藥材。
就在他轉身的空檔。
一個負責打掃的年輕小太監低著頭走了過來。
他的動作極快。
手裡捏著一張疊成方塊的粉色信箋。
精準無比地塞進了範建藥箱的夾層裡。
然後若無其事地拿著掃帚走開了。
範建抓好藥材。
重新裝進藥箱,蓋好蓋子。
提著箱子走出了太醫院。
他並沒有察覺到任何異常。
半個時辰後。
範建來到了清心殿。
殿外的守衛比往日鬆懈了一些。
範建推開門,走進了內殿。
一進門。
一股熱浪撲面而來。
殿內的幾個青銅獸首炭盆裡,炭火燒得正旺。
範建深吸了一口氣。
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他是個神醫。
對各種氣味極其敏感。
這殿內的炭火味中,夾雜著一股極其微弱的甜膩香氣。
這種香氣不同於普通的安神香。
它帶著一種讓人血脈賁張的燥熱感。
範建的目光迅速掃過那幾個炭盆。
心裡頓時警覺起來。
他轉頭看向靠在軟榻上的戴安公主。
戴安公主今日穿著一件單薄的紗衣。
她的臉色泛著不正常的潮紅。
眼神有些迷離。
呼吸也比平時急促了許多。
“範公公。”
“你來了。”
戴安公主的聲音軟綿綿的,帶著一絲異樣的沙啞。
她伸手扯了扯領口。
“今天這屋裡怎麼這麼熱。”
“本宮覺得身子有些發燙。”
範建心裡咯噔一下。
這絕對不是正常的發熱。
這是中了催情之藥的徵兆。
他立刻放下藥箱。
腦子裡飛速運轉。
炭火被動了手腳。
對方是想讓戴安公主當眾出醜。
範建猛地開啟藥箱,準備拿銀針。
就在他掀開夾層的那一瞬間。
一抹粉色映入眼簾。
範建眼疾手快,將那張粉色的信箋抽了出來。
展開一看。
上面寫著一首纏綿悱惻的情詩。
字跡娟秀,落款竟然是戴安公主的私印。
範建的後背瞬間冒出了一層冷汗。
他全明白了。
這是一個極其惡毒的連環計。
炭火裡的催情藥。
藥箱裡的偽造情書。
只要藥效完全發作,他和公主失去理智。
外面必定會有人來“捉姦”。
到時候人證物證俱在。
對食的死罪就徹底釘死了。
“好狠的手段。”
範建咬了咬牙。
他沒有絲毫猶豫。
直接端起桌上的一壺涼茶。
快步走到那幾個炭盆前。
將茶水毫不吝嗇地澆了進去。
“嗤——”
一陣白煙騰起。
炭火被徹底澆滅。
殿內的溫度開始下降。
戴安公主被這動靜驚了一下。
眼神恢復了短暫的清明。
“範建,你幹什麼?”
範建快步走到榻前。
從藥箱裡抽出三根細長的銀針。
“公主得罪了。”
他手法如電。
分別紮在戴安公主的神庭、百會和人中三個大穴上。
戴安公主悶哼一聲。
一股清涼之氣直衝腦門。
體內的燥熱感瞬間消退了大半。
她驚出一身冷汗。
“本宮這是怎麼了?”
範建將那張粉色的信箋遞到她面前。
壓低聲音說道。
“有人在炭火裡下了合歡散。”
“又在奴才的藥箱裡塞了這封偽造的情書。”
“這是要置我們於死地。”
戴安公主看清信上的內容。
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隨即眼中燃起滔天的怒火。
“皇后!”
“她竟然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來對付本宮!”
範建迅速收起銀針。
“公主息怒。”
“現在不是發火的時候。”
“算算時間,他們應該快到了。”
“我們必須立刻做出應對。”
戴安公主到底是在軍中歷練過的人。
立刻冷靜下來。
“你打算怎麼做?”
範建將那封情書湊到未熄滅的炭火餘燼旁。
直接燒成了灰燼。
“既然他們想看戲。”
“那我們就給他們演一出好戲。”
範建從藥箱的最底層。
拿出一張泛黃的紙卷。
這是德妃前幾日讓他帶在身上,以備不時之需的太后手抄佛經。
他將佛經疊好,重新塞進藥箱的夾層裡。
“公主。”
“您把衣服穿好。”
“端正坐姿。”
範建搬了一把椅子,坐在距離軟榻三尺遠的地方。
他翻開一本醫書。
聲音平穩地開始講解。
“公主,這《黃帝內經》中記載。”
“心靜則神明,氣和則血順。”
“您切不可再動怒。”
就在他話音剛落的瞬間。
清心殿的大門外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
“皇后娘娘駕到!”
太監尖銳的通報聲劃破了寧靜。
緊接著。
大門被人從外面用力推開。
冷風夾雜著雪花灌了進來。
皇后穿著一身華貴的鳳袍。
帶著太子李建成,以及幾個看熱鬧的嬪妃。
氣勢洶洶地走了進來。
劉瑾由兩個太監攙扶著,一瘸一拐地跟在最後面。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殿內。
準備欣賞範建和戴安公主身敗名裂的慘狀。
然而。
當所有人看清殿內的情景時。
全都愣住了。
殿內的炭火已經熄滅。
空氣中透著一絲涼意。
戴安公主端端正正地坐在軟榻上。
衣著整齊,神色清冷。
範建坐在三尺開外。
手裡捧著一本醫書,正襟危坐。
兩人之間清清白白。
哪有半點意亂情迷的影子。
皇后的笑容僵在臉上。
眼神中閃過一抹難以置信的錯愕。
她猛地轉過頭,狠狠地瞪了劉瑾一眼。
劉瑾嚇得雙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
他明明安排得天衣無縫。
怎麼會這樣?
戴安公主冷冷地看著皇后。
“皇嫂帶著這麼多人。”
“連門都不敲就闖進本宮的寢殿。”
“不知有何貴幹?”
皇后強行擠出一抹笑容。
“本宮聽聞公主身子不適。”
“特意帶著太子來看看。”
“怎麼這殿裡連炭火都不燒?”
範建站起身,恭敬地行了一禮。
“回皇后娘娘。”
“公主乃是虛火上升。”
“若是再烤炭火,只會加重病情。”
“所以奴才自作主張,將炭火熄了。”
皇后咬了咬牙。
她不甘心就這麼空手而歸。
她的目光落在範建的藥箱上。
“範建。”
“你這藥箱裡都裝了些什麼?”
“本宮懷疑你用藥不當。”
“來人,給本宮搜查他的藥箱!”
兩個如狼似虎的太監立刻衝上前。
一把奪過範建的藥箱。
當著所有人的面開啟。
一番翻找後。
太監從夾層裡抽出了一張疊好的紙卷。
皇后的眼睛猛地亮了。
“呈上來!”
太監將紙卷遞給皇后。
皇后迫不及待地展開。
準備當眾宣讀那首淫詩。
可是。
當她看清紙上的內容時。
整個人如遭雷擊。
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那根本不是什麼情詩。
而是太后生前親手抄寫的《般若波羅蜜多心經》。
上面還蓋著太后的寶印。
戴安公主冷笑出聲。
“皇嫂。”
“這是母后生前賜給本宮的佛經。”
“本宮讓範公公每日誦讀,以慰母后在天之靈。”
“怎麼。”
“皇嫂對這佛經有什麼不滿嗎?”
皇后拿著佛經的手微微發抖。
她知道。
自己這次不僅輸了。
而且輸得極其難看。
“本宮……本宮也是為了公主的鳳體著想。”
皇后咬著牙,將佛經放回藥箱。
“既然公主無恙。”
“本宮就不打擾了。”
“太子,我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