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囚籠(1 / 1)
沈棠睜開眼睛的時候,入目的不是系統空間那張熟悉的沙發,而是一面白色的牆。很白,白得刺眼。空氣裡有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道,冰冷、乾淨,不像人間。
她躺在一張床上,床很窄,但意外地舒服。枕頭軟硬適中,被子輕薄但保暖。她蹭了蹭,滿意地嘆了口氣。
【系統:宿主,歡迎來到世界五。】
沈棠沒睜眼。“嗯。”
【你不問問這是什麼地方?】
“什麼地方?”
【未來世界,星際監獄。你現在的身份是——重刑犯,編號SR-0721。】
沈棠睜開眼睛。“重刑犯?”
【對。你被關在這座監獄的最高層,罪名是“危險人格”。】
沈棠沉默了一會兒。“我犯了什麼罪?”
【不知道。檔案被加密了,連監獄長都看不到。】
沈棠又沉默了一會兒。“那我什麼時候能出去?”
【……你不想出去。】
沈棠愣了一下。“為什麼?”
【因為男主在這裡。他是這座監獄的典獄長,控制慾SSS級。上輩子原女主被他關在最高層,24小時監控,不準見任何人。原女主受不了,試圖越獄,結果被電網電死了。】
沈棠沉默了。越獄,被電死。這劇情,和前幾個世界差不多。“那男主呢?他什麼反應?”
【他抱著原女主的屍體,三天三夜沒鬆手。後來把自己關在辦公室裡,一個月沒出來。】
沈棠的心揪了一下。“統子。”
【嗯?】
“他叫什麼?”
【陸沉淵。】
沈棠默唸了一遍這個名字。陸沉淵。和前面幾個世界不一樣,這個名字聽起來就很冷。“那他現在在哪兒?”
【在監控室。看你。】
沈棠抬起頭,看到牆角有一個攝像頭,紅色的指示燈一閃一閃的。她看著那個攝像頭,打了個哈欠,然後翻了個身,繼續睡。
監控室裡,陸沉淵坐在螢幕前,看著那個剛剛還在打量攝像頭的女人翻過身去,露出一個後腦勺。她的頭髮很長,散在枕頭上,像一片黑色的海。
“典獄長。”副官站在身後,小心翼翼地說,“這是SR-0721,危險等級S,罪名不明。按照規矩,應該24小時監控,禁止接觸任何人。”
陸沉淵沒說話。他看著螢幕上那個後腦勺,看了很久。
“她的罪名是什麼?”他開口,聲音低沉。
“檔案被加密了。”副官說,“連您的許可權都打不開。”
陸沉淵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他盯著螢幕上那個女人的檔案照片——拍這張照片的時候,她應該是剛被抓進來。頭髮有點亂,衣服也有點皺,但她的表情很平靜,沒有害怕,沒有憤怒,只是看著鏡頭,像在看一個無關緊要的東西。
“危險人格。”他念出檔案上的四個字。什麼算是危險人格?他見過很多犯人——殺人的、搶劫的、詐騙的。他們的眼神裡都有東西,貪婪、恐懼、瘋狂。但這個女人的眼睛裡,什麼都沒有。空的。
陸沉淵關掉螢幕,站起來。“我去看看她。”
副官臉色變了。“典獄長,按照規矩——”
“規矩是我定的。”
陸沉淵走出監控室,穿過長長的走廊,坐電梯上到最高層。最高層只有一間牢房,四周是強化玻璃,24小時監控,沒有任何隱私。他站在玻璃牆外,看著裡面那個女人。
她還躺著,面朝牆,一動不動。呼吸很均勻,像是睡著了。他站在那裡,看了很久。久到副官在走廊那頭探頭探腦,不敢過來。
突然,她翻了個身,面朝玻璃牆。她睜開眼睛,看著他。隔著那層強化玻璃,兩個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她眨了眨眼,然後打了個哈欠。“有事?”
陸沉淵愣住了。她不怕他。所有犯人都怕他。這座監獄的典獄長,冷血無情,手段狠辣。從來沒有人用這種語氣跟他說話。好像他只是個路過的,打擾了她睡覺。
“你知道我是誰嗎?”他問。
“知道。”她說,“典獄長。”
“那你不怕?”
沈棠想了想。“怕什麼?你又不會殺我。”
陸沉淵眯起眼。“你怎麼知道?”
“猜的。”她笑了,“猜對了?”
陸沉淵沒說話。他看著她,她的眼睛裡有慵懶,有平靜,還有一點點他看不懂的東西。他突然很想進去,坐在她旁邊,問她叫什麼名字,為什麼在這裡,為什麼不怕他。
但他沒有。他只是站在那裡,隔著玻璃看著她。
沈棠又打了個哈欠。“還有事嗎?沒事我繼續睡了。”
陸沉淵沉默了一會兒。“你叫什麼?”
“沈棠。”
“為什麼在這裡?”
“不知道。”她說,“被抓進來的。”
“你犯了什麼罪?”
“不知道。”她說,“可能太懶了。”
陸沉淵愣住了。太懶了?他從來沒見過這樣的犯人。他盯著她看了幾秒,然後轉身離開。沈棠看著他的背影,笑了。
【系統提示:陸沉淵好感度+50。他第一眼就覺得你不一樣。】
沈棠翻了個身。“統子。”
【嗯?】
“他的控制慾有多強?”
【上輩子,他把原女主關在最高層,24小時監控,不准她見任何人。連送飯的機器人都必須是雌性。】
沈棠沉默了。“變態嗎?”
【……是挺變態的。】
沈棠笑了。“那正好。反正我也不想見人。”
從那天起,陸沉淵每天都會來最高層。站在玻璃牆外,看著沈棠。有時候她醒著,躺著看書——監獄圖書館裡的書,他讓人送來的。有時候她睡著,面朝牆,只露出一個後腦勺。他就那麼站著,看很久。副官每次來找他,都看到他站在玻璃牆外,像個雕像。
“典獄長,會議要開始了。”
“取消。”
“可是——”
“我說取消。”
副官閉嘴了。
有一天,沈棠正在看書,突然抬頭看玻璃牆。陸沉淵站在那裡,像往常一樣。她放下書,走到玻璃牆前,隔著一層玻璃,面對面看著他。
“陸沉淵。”
他愣了一下。她叫他名字,直接叫的。沒有人敢叫他名字。
“你天天來,不累嗎?”
“不累。”
“你不工作嗎?”
“工作完了。”
沈棠看著他。他的表情很淡,但眼神很認真。她笑了。“那你不進來坐坐?”
陸沉淵愣住了。“可以嗎?”
“你是典獄長,你說了算。”
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開啟了門。這是他第一次走進這間牢房。很小,一張床,一張桌子,一把椅子,一個洗手檯。但很乾淨,很整齊。沈棠躺回床上,拍拍旁邊的位置。“坐。”
他走過去,在床邊坐下。沈棠看著他。“你多大了?”
“二十八。”
“結婚了嗎?”
“沒有。”
“有女朋友嗎?”
“沒有。”
沈棠笑了。“那你天天來看我,不怕別人說閒話?”
他看著她。“不怕。”
沈棠的心跳漏了一拍。這人,和前面幾個一樣,話不多,但每句都很重。
從那天起,陸沉淵每天都進牢房陪她。有時候坐著說話,有時候什麼都不說,就待著。沈棠躺著看書,他坐在旁邊看著她。副官每次路過,都看到典獄長坐在那個女犯人的床邊,眼睛都不帶眨的。他搖了搖頭,完了,典獄長淪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