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變種（1 / 1）
疫苗成功後的第三十七天，基地收到了一個讓人不安的訊息——喪屍出現了變種。
不是普通喪屍，是一種行動更快、體型更大、紫外線照射時間需要翻倍才能殺死的變種。偵察兵在北方的廢墟里發現了它們，數量不多，但每一隻都比普通喪屍難對付十倍。更麻煩的是，它們在往南移動。
厲擎蒼站在地圖前，看著那些插了紅色標記的位置，眉頭鎖成一團。
沈棠躺在旁邊的摺疊椅上，手裡拿著一本末世前的美食雜誌。她翻到一頁紅燒肉的圖片，看了很久。“變種怎麼出現的？”
“不知道。”厲擎蒼說，“可能是喪屍王死後，其他喪屍為了爭奪統治權，吞噬了同類的晶核，產生了進化。”
沈棠放下雜誌。“那你準備怎麼辦？”
“帶人去北方，清剿。”
“你一個人？”
“一支小隊。”
沈棠看著他。“你的腿好了？”
“好了。”
“上次你也說好了，結果走了一半裂開了。”
他沒說話。沈棠嘆了口氣，站起來，走到他面前蹲下來，擼起他的褲腿。腿上的傷疤已經淡了很多，但還沒有完全消失。她用拇指按了按傷疤周圍，他一聲不吭。
“疼就說。”
“不疼。”
“這裡呢？”
“不疼。”
“你騙人的時候眼神會往右看。”
他沉默了一會兒。“你怎麼知道？”
“觀察。”
沈棠放下他的褲腿，站起來。“我陪你去。”
“不行。”
“你每次都說不行。”
“每次你都沒聽。”
沈棠笑了。“那你這次換個說法？”
他想了想。“求你了，別去。”
沈棠愣了一下。這是厲擎蒼第一次說“求”。她看著他，他的眼睛裡有緊張、有擔憂、還有一點點期待。她笑了。“行。這次不去了。”
他鬆了口氣。“真的？”
“嗯。但你要答應我一件事。”
“什麼？”
“活著回來。”
他把她抱進懷裡。“好。”
厲擎蒼帶著一支二十人的小隊，開著三輛裝甲車，北上清剿變種喪屍。沈棠站在基地大門口，看著他的車消失在廢墟盡頭。副官站在旁邊，欲言又止。
“沈小姐，您不擔心？”
“擔心。”
“那您為什麼不去？”
“我說不去了。他求我了。”
副官看著她，不知道該說什麼。沈棠轉身走回房間，躺回床上。
厲擎蒼走了。第一天，沒有訊息。第二天，也沒有。第三天，偵察兵傳回訊息——他們遭遇了變種喪屍群，數量比預估的多三倍。小隊被圍困在一棟廢棄的商場裡，等待支援。
沈棠坐起來。“有多少人受傷？”
“三個輕傷，一個重傷。”
“厲擎蒼呢？”
“上將沒有受傷。”
沈棠又躺了回去。過了一會兒，又坐起來。“給我準備一輛車。”
副官愣住了。“沈小姐，上將說——”
“他說讓我別去。但他沒說不讓支援。”
副官看著她，猶豫了幾秒，然後點頭。“我去安排。”
沈棠開著車，一個人北上。她把厲擎蒼留給她的三臺紫外線發生器都帶上了，一臺裝在車頂，兩臺放在後座。她開的是一輛改裝過的越野車，裝甲厚，輪胎防爆，車窗是防彈玻璃。她開得不快，但很穩。路上遇到喪屍，她用紫外線發生器照過去，喪屍尖叫著退開。她沒有停，繼續開。
開了四個小時，到了偵察兵說的那棟廢棄商場。周圍全是喪屍，密密麻麻的，至少有上千只。其中幾十只體型格外大，動作格外快——那就是變種。它們正在撞擊商場的大門，鐵門已經被撞得變形了。沈棠停下車，把三臺紫外線發生器全部開啟，調到最大功率。三道光柱同時射向喪屍群，普通喪屍瞬間失去活性，變種喪屍掙扎了幾下，也開始後退。
她拿起對講機。“厲擎蒼，出來。”
過了一會兒，對講機裡傳來他的聲音，又驚又怒。“你怎麼來了？”
“支援。”
“我說了不要來！”
“你說的是‘求你別去’，不是‘別來支援’。”
對講機那邊沉默了幾秒。然後門開了，厲擎蒼帶著人從商場裡衝出來。他跑到她的車前，拉開駕駛門，看到她坐在裡面，臉上還有灰。“你——”
“上車。回去再說。”
他上了副駕駛。其他人上了後面的裝甲車。沈棠掉頭，往回開。三臺紫外線發生器繼續工作，喪屍群在後面追了一段距離，然後放棄了。
開到安全地帶，厲擎蒼讓車隊停下休整。他下了車，走到駕駛座旁邊，拉開門。“下來。”
沈棠下車。他看著她，眼睛裡有憤怒，有心痛，還有一點想哭的樣子。“你到底在想什麼？”
“想你。”
“你一個人，開幾百公里，穿過喪屍群——”
“有紫外線發生器。”
“萬一壞了呢？”
“還有梳子和髮簪。”
“萬一梳子和髮簪也沒用呢？”
沈棠看著他。“那你就給我收屍。”
他一把把她拉進懷裡，抱得死緊。“沈棠，你不要命了。”
“命要。你也得要。”
他沒說話。沈棠感覺到他的肩膀在發抖。
回到基地，厲擎蒼把沈棠帶進房間，關上門。他把她的梳子、髮簪、紫外線發生器全部沒收，放在一個她夠不到的櫃子頂上。
“厲擎蒼，你這是幹嘛？”
“沒收。以後不許再用。”
“那下次你去清剿，我怎麼辦？”
“下次我帶著你。”
沈棠愣了一下。“你之前不是不讓嗎？”
“之前是之前。現在你不聽，不如帶著。”
沈棠笑了。“那你說話算話？”
“算話。”
從那天起，厲擎蒼再去北邊勘察變種喪屍的時候，都會帶著沈棠。她躺在裝甲車的副駕駛上，他開車。紫外線發生器架在車頂，自動掃描、自動照射。沈棠有時候睡著了，他就不說話，讓她睡。她醒了，他就問她餓不餓、渴不渴、躺得累不累。
變種喪屍的數量在增加，但清剿的速度也在加快。厲擎蒼帶著沈棠，每次都能全身而退。
有一次，他們在廢墟中發現了一本末世前的相簿。沈棠翻開，裡面有一張照片——一個男人和一個女人站在棠花樹下，笑得很開心。沈棠看了很久。“這是哪兒？”
“不知道。”
“這棵樹，是棠花樹。”
厲擎蒼看了一眼。“你認識？”
“嗯。上輩子見過。”
他沒再問了。
沈棠把那張照片抽出來，夾在自己的日記本里。厲擎蒼看到了，沒說什麼。
回到基地，科學家們帶來了一個好訊息——變種喪屍的晶核可以用來製造更高效的紫外線發生器。晶核越大，效率越高。厲擎蒼開始帶領小隊專門獵殺大型變種喪屍，取晶核。沈棠每次都跟著，躺在車上，等他回來。有一次他回來的時候，手裡拿著一顆拳頭大小的晶核，藍色的，發著光。
“這顆很大。”沈棠說。
“嗯。”
“能做什麼？”
“不知道。但先收著。”
他把晶核放進儲物箱裡。
日子一天天過去。基地的紫外線發生器全部升級了，變種喪屍的威脅被壓制住了。厲擎蒼和沈棠的生活恢復了平靜。
有一天，沈棠問厲擎蒼：“你還記得許崢嗎？”
“記得。”
“她後來怎麼樣了？”
“北方基地撐住了。她在重建。”
沈棠點點頭。“小禾呢？”
“林遠帶著她。林遠退伍了，專心照顧她。”
沈棠笑了。“那挺好的。”
厲擎蒼看著她。“你呢？”
“什麼？”
“你現在好嗎？”
沈棠想了想。“有床，有被子，有書，有你。挺好。”
那天晚上，沈棠在日記裡寫：變種喪屍出現了。厲擎蒼去清剿，被困在商場裡，我去支援。他把我的梳子和髮簪沒收了，說以後帶著我。晶核可以做紫外線發生器，藍色的，拳頭大。小禾跟著林遠，挺好的。有床有被子有書有你，挺好。這輩子，就這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