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被忽悠(1 / 1)
姜飽飽觀陸硯舟面色正常,又為他把了把脈,確認無事後,鬆了口氣,用嚴厲的口吻道:“下不為例。”
怕他再犯,手指點著他的胸膛警告:
“在未歸還萬兩金之前,你是我的人,保護好自己的身體,別受傷。”
陸硯舟乖順的點點頭:“我記住了。”
裴予安望著兩人,漆黑的眼瞳裡流露出一絲羨慕,他邁著小步子走上前,學著陸硯舟的模樣,乖巧道:“姜娘子,我的庫房裡有黃金。”
姜飽飽莫名有種被凡爾賽的感覺。
大戶人家的小孩,有小私庫很正常。
她除了貪吃,就是好財。
小公子特地在她面前顯露財力,是想讓她羨慕?還是試探她的良心?
姜飽飽覺得自己良心不多,善意的提醒:“小公子,財不露白,你有多少金銀,不要告訴別人。”
裴予安昂著腦袋,一臉認真:“我可以將庫房裡的東西都給你,能像阿硯哥哥一樣做你的人嗎?”
姜飽飽聞言微愣,立馬聯想到裴予安的經歷,小小年紀身患癆病,遠離家人,獨自在偏遠的莊子裡養傷,必然極度渴望親情。
自己恰好在他最需要的時候出現。
潛意識裡,把傾注給家人的情感,轉移到她身上。
姜飽飽伸手亂揉一通裴予安的頭髮,故意惹得他皺成包子臉:“小屁孩,叫阿硯為哥哥,叫我便是姜娘子,我還沒滿二十,有這麼老嗎?”
“以後叫我姐姐,知道嗎?”
裴予安雙眼亮閃閃的,目光裡滿是孺慕之情,正要羞答答的叫一聲姐姐,卻被一道聲音打斷。
“小公子大病初癒的訊息,可有通知京裡的家人?”
陸硯舟嗓音清潤,問出一個徐管家感興趣的話題。
徐管家眼角眉梢難掩喜色:“前兩日剛收到來信,喚小公子回京靜養。”
隨後又嘆了口氣:“可小公子不願意,非要留在莊子上,怎麼也勸不住。”
避暑山莊好歸好,但地方太偏僻,徐管家待了將近三年,早就待膩了,心裡一直想回京城。
之所以說出自己的難處,也是想著讓陸硯舟和姜飽飽幫忙勸一勸。
裴予安鼓著腮幫子,抗議道:“我不回京,要去姜娘子家裡。”
陳縣令一直在旁邊看著,實在想不明白,一個胖村姑家裡有什麼好的?
他在京中沒有人脈,政績又不突出,想往上升很難,若能攀上公主府的關係,說不定還有機會。
陳縣令湊前兩步,樂呵呵的看向裴予安:“鄉里偏僻,小公子若覺得山莊無聊,不如到下官家裡去,我正好有個兒子,跟你年紀相仿,想來能玩到一塊兒。”
旁人不知裴予安患的是癆病,只當他身子骨弱,需要在莊子上靜養。
癆病經過兩個月治療,不會再傳人。
即便如此,一般人萬萬不敢邀請他上門做客。
裴予安見慣旁人對他的嫌惡與害怕,心中牴觸與人親近,想都沒想就拒絕:“不去。”
陳縣令有點尷尬,卻又不好勉強,只能笑道:“小公子若想來,下官隨時歡迎。”
來福滿樓的路上,陳縣令好奇能請動小公子幫忙的瘸腿少年是誰,便向下屬打聽了一下,意外得知,他竟是曾經縣試與府試的案首。
方才聽胖村姑說,少年的腿能治好。
這意味著,他能繼續參加科舉。
當朝重視人才,若能在自己治理下的平陽縣走出一位科舉及第的學子,也算是一樁實實在在的政績。
陳縣令看向陸硯舟,帶著幾分關切的試探:“今年日程稍遲,學政大人將於十月中旬巡至本州主持院試,不知你是否應考?”
陸硯舟神態內斂,語氣不卑不亢:“承蒙大人關懷,學生有意應考,目前正在做準備。”
陳縣令讚賞的點點頭:“若遇到什麼難處,儘管來找本官。”
陸硯舟拱了拱手:“多謝大人。”
縣令還有公務在身,先行離開。
滷肉中毒風波暫時告一段落,姜飽飽扶著陸硯舟坐上驢車,準備返回青河村。
裴予安非要跟著去,徐管家拗不過他,千叮嚀萬囑咐,才敢讓他走。
驢車剛到家門口,姜家哥嫂和薑母焦急的迎上來詢問情況。
姜飽飽再三保證自己沒事,滷味生意也不會受太大影響,四人才放下心來。
近日方老頭有事外出,目前家裡只有姜飽飽、裴予安、陸硯舟三人。
裴予安格外黏人,到哪都跟著,小嘴叭叭的說個不停。
“姐姐,我想吃上次做的雞蛋布丁,你能給我再做一次嗎?”
“你怎麼越來越瘦了?是不是沒有好好吃飯?”
“姐姐,你累不累,我幫你捶捶背。”
陸硯舟聽著裴予安一聲聲“姐姐”喊個不停,眼底一片暗沉,手中握著的筆桿因太過用力而折斷。
怎麼也無法安下心抄書。
他不喜歡別人親近的喊她姐姐。
更不想看到她對旁人太好。
陸硯舟揉了揉眉心,覺得自己不該這般小心眼,可心底不舒服的感覺,想壓都壓不下去。
最終,他沒忍住,將裴予安拎到自己房間,一頓教育:“不要一直黏著她,她很忙的,照顧你需要耗費精力。”
裴予安鼓著腮幫子,有些不樂意:“姐姐很喜歡我,她要是累了,我能給她捏肩捶背。”
陸硯舟嗓音冷沉得可怕,一字一頓道:“你不準叫她姐姐。”
裴予安豎起小眉頭:“為什麼不能?”
陸硯舟從櫃子裡取出兩摞書,放到桌案上,拿起最上面的三本問:“《三字經》、《百家姓》、《千字文》,會不會背?”
裴予安三歲以前讀過,自從患病後,長期受病痛折磨,無力學習,多年沒有接觸,有些詞句早已模糊,他只能如實回答:“我沒記全。”
陸硯舟像位嚴師,語氣凌厲的拷問:“你連如此淺顯的學識都不會,還想當她弟弟?是想給她丟臉嗎?”
裴予安瞬間被激起了羞恥心,咬著小銀牙道:“我要學!我絕不給姐姐丟臉!”
陸硯舟皺了皺眉宇,再次警告:“等你的學問超過我,才有資格當她弟弟,現在只能叫姜娘子,可懂?”
裴予安咬著唇,重重點頭。
陸硯舟稍稍滿意,翻開三字經,緩緩道:“我念一句,你跟著念,認真點,三本學完,還要學《千家詩》、《幼學瓊林》、《龍文鞭影》。”
裴予安年紀太小,完全不知道陸硯舟的險惡用心。
稀裡糊塗的被忽悠。
往後每次來姜家,都要被嚴厲的指點一番功課,再也沒有時間黏著姜飽飽。
直到長成大人,也沒叫成一聲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