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命如草芥(1 / 1)
馮姓學子訕笑一聲,拱了拱手道:“陸兄果然爽快,那我便不客氣了。”
他略作思索,開始出題:“《大學》雲:欲修其身者,先正其心,敢問陸兄,何為正心?心若不正,身何以修?”
題目看似基礎,實則暗藏玄機。
眾學子的目光齊齊落在陸硯舟身上。
陸硯舟神色如常,徐徐答道:“心之正,不在無喜怒,而在不為喜怒所役,念起能察,偏則能改,此為正心,心一正,則言行自端,身不待修而自修矣。”
話音落下,堂內一片安靜。
學子們先前的懷疑與輕視,通通化作欽佩與讚賞。
當然,還是有不服的學子。
丟擲一道又一道刁鑽的題目。
陸硯舟全都對答如流,引經據典,從四書五經到八股文破題,邏輯嚴謹,見解比堂內的學子高出一大截。
柳先生捋了捋鬍鬚,嘴角的笑意想壓都壓不住。
不愧是他的得意門生,七年過去,學問不僅沒降,反而因世事磨礪,對學問的理解更深了一層。
姜飽飽在前廳等著,相當無聊,茶水喝了一杯又一杯。
整整等了兩個時辰,才將人等出來。
陸硯舟和柳先生並排行走,有說有笑。
姜飽飽見到他倆的相處態度,心裡差不多有了答案,笑著確認道:“作保的事如何?”
陸硯舟清雋的眉眼漾著笑:“成了。”
柳先生對陸硯舟十分熱誠,親自送出門,又特意叮囑他考試前多來學塾,鞏固學問。
陸硯舟謙遜的應是,拱手告別。
離開學塾後,兩人去糧鋪買了些米糧,順便吃了頓飯。
姜飽飽趕著驢車經過集市,在路口看到一個頭上插著根稻草的小姑娘,她身旁站著一個穿粗布衣的中年婦人。
兩人均面黃肌瘦,雙眼黯淡無神。
中年婦人看到衣著較好的人,便會急切的上前尋問:“老爺,夫人,家裡還缺不缺丫鬟?我家丫頭幹活可麻利了。”
路人嫌棄的擺擺手:“又瘦又醜,不要,不要!”
姜飽飽不自覺擰眉,這完全把人當成牲口賣。
陸硯舟嗓音發沉:“荒年糧價漲得厲害,實在走投無路的人家,只能賣兒賣女。”
姜飽飽剛嘆完一口氣,心頭驟然冒出一個主意,她停下驢車,走到中年婦人面前,直白的問:“你哪個村的人?家裡可有田地?”
中年婦人面露酸楚:“我是瓦窯村人,家裡的水田都賣了,只剩下幾塊旱地沒人要,若非逼不得已,我又怎麼捨得賣掉閨女。”
瓦窯村離青河村很近,中間只隔了一個村。
姜飽飽略一思忖,開門見山道:“把你的旱地賣給我,目前行情最多三兩銀子一畝,我給你五兩。”
中年婦人不可置信:“這位娘子,你真要用五兩銀子一畝的價錢,買我的旱地?”
路人聞言像看傻子一樣,對著姜飽飽直搖頭。
“這人要麼傻,要麼錢多得沒處花,這年頭誰去買旱地?”
“旱地收成差,一年種下來還不夠交稅的,白送我都不要。”
“估計是看這娘倆可憐,大發善心,正逢荒年,可憐的人多了去,哪能幫得過來?顧好自己就不錯了。”
“買旱地還不如直接買小姑娘,好歹帶回家還能幫忙乾點活。”
中年婦人瞧著姜飽飽不是刻薄之人,若能買自家閨女,必定不會太過苛待,出言勸道:
“這位娘子,旱地確實種不出什麼糧,你不如買我家閨女,我也不多收你的錢,五兩銀子就行。”
一個人只要五兩銀子,連個貴重點的首飾都比不上。
姜飽飽再平靜的心,也掀起一絲波瀾,強調道:“我只買田地,不買人。”
中年婦人見勸不動,也不傻,同意道:“好,我家有五畝旱地,都賣給你。”
姜飽飽輕輕點頭,繼續道:“買完地後,我可以把地交給你來種,收成三七分,我三你七,農具,耕牛都可以借,只收取少量租金。”
“除此之外,每年春耕和秋耕前,都能免費領到種子。”
中年婦人半張著嘴,完全傻眼了。
地主租田給農戶種,通常是四六分,個別摳門的,要求三七分,不過是地主拿七成,農戶拿三成。
姜飽飽倒好,反過來給農戶七成,這誰能信?
中年婦人再次確認一遍:“這位娘子,你沒開玩笑吧?”
姜飽飽神色認真:“雙方立契,誰不履行就見官。”
中年婦人總算信了,滿臉喜色的跟著姜飽飽去衙門辦理地契過戶,又立下租地文書。
姜飽飽敢買旱地,主要因為有平底鍋這樣的金手指,只需要一滴血,就能傳送物資,現代有很多耐幹耐旱的高產種苗,比如紅薯、玉米。
當地主,穩賺不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