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朝陽公社（1 / 1）
不久以後，朝陽公社到了。
大客車停在一排灰撲撲的平房前面，院子裡已經佔了不少人，有的穿著幹部裝，有的穿著破棉襖，還有幾個叼著旱菸袋的老農在牆根下看熱鬧。
眾人依次下車，一個帶著眼鏡的瘦高幹部站在院子中央，手裡拿著一沓表格。
“都排好隊，按順序來，一個一個過來領安家費。”
安家費中包含了糧本，油票，布票，還有十塊錢零花。
林蒼排在隊伍中央，不緊不慢地往前挪，這些東西對於他這個系統持有者來說可謂是不值一提。
但對於其他人，可就不一樣了。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周圍的人，陳婉棠和顧書瑤面色平靜，陳小曼則高興得合不攏嘴。
“哎呦，頭一回領工資啊。”
孫河站在隊伍的另一頭，領完東西后脖子拉得老長，他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票子，又看了看林蒼手裡的，嘴角往下撇了撇，眼中閃過一抹妒色。
他一個可教子女憑什麼拿的和自己一樣多，國家隊這種人就是太寬容了。
領完物資，一眾知青都被帶到了公社的一塊空地上，空地的中央已經擺上了一條長條桌，長條桌後坐了幾個神色各異的中年人或老年人。
“大家都聽好啊，”站在一旁的公社書記說道，“咱們朝陽公社有五個大隊，每個大隊都需要人，為了公平起見，咱們進行抓鬮。”
“咱們抓到哪裡去哪裡，不許挑，不許換，不許鬧，聽明白了沒有？”
“聽明白了。”
一眾知青高聲應道，卻神色各異，公社書記見此微微皺眉，卻也沒說什麼。
“來。”書記一揮手，一個年輕的乾屍端著一個搪瓷盆走了過來，盆裡裝滿了疊成小方塊的紙條。
“開始吧。”
轟轟烈烈的抓鬮儀式就這樣開始了，身強力壯或有技能的知青成了大隊長們爭搶的物件，那些一看就普普通通的知青被分過去，大隊長也只是普普通通的點點頭，話都懶得說。
而那個慣偷劉桂蘭，則是被分配到了五大隊裡。
輪到顧書瑤，她走上前，從搪瓷盆裡拿起一個紙條開啟一看：四大隊。
四大隊的隊長是個滿臉橫肉的漢子，一聽到顧書瑤的名字，他猛地站起來。
“不行不行，這個我不能要。”
書記臉色一僵：“老張，你這是幹什麼？！都是抓鬮抓的，公平分配，你怎麼可以反悔呢？”
“書記，你看看她，”張隊長指著顧書瑤，“她瘦得跟麻桿一樣，能幹什麼活，再說了，她是資本家的小姐，我們隊裡不要這種拖後腿的。”
顧書瑤聞言，默默低下了頭。
“老張啊...”
“哎不行不行不行，”張隊長擺手推脫，死不鬆口，書記無奈，只能把顧書瑤的紙條重新放回盆裡，讓她在一邊先等著。
接下來，這樣的事情還在接連不斷地發生。
林蒼被抓到了一隊，一隊大隊長嫌棄他成分不好，孫河抓到了三隊，三隊隊長嫌棄他太能搞事情，陳婉棠也抓到了四隊，四隊隊長依舊用陳婉棠細胳膊細腿拒絕了她。
五個人裡面，也就程小曼是個例外，她抓到了五隊，五隊隊長王建國看她濃眉大眼，身體結實，又聽說她是東北來的，當即拍板。
“這個好，這個好！”
和程小曼同隊的，除了劉桂蘭以外，還有一男一女兩個知青。一個叫趙衛東，一個叫李招娣，他們相較於程小曼就普通了許多。
很快抓鬮儀式結束，書記看著面前剩下的五人，臉色愈發難看。
“這幾個人怎麼辦？”他看向在座的一眾大隊長，“你們誰願意接納他們？”
沒有人吭聲，一隊長摳手指，二隊長低頭喝水，三隊長抬頭望天，四隊長掏耳朵。
誰也不願意接下這些祖宗。
一股無名火湧上心頭，書記深吸一口氣，目光落在了五隊長王建國的身上，他翻了翻手上的表格，發現五隊只招收了四個，還差好幾個名額。
“老王，你們五大隊人少，其他大隊都招滿了，這幾個人就給你了。”
王建國聞言，猛地抬起頭，滿臉的錯愕。
“書記，您這不是為難我嗎？”王建國說道，“你看看他們，不是愛找事的就是成分不好，要麼體弱多病，我把他們請回去不得當成祖宗一樣供著？”
“我們隊伍本來就窮，再多幾個吃閒飯的，我拿什麼養？！”
“什麼吃閒飯的？！”書記的聲音拔高了幾分，“人家是來建設農村的，你就不能...”
“書記啊，”還沒等書記說完，王建國便打斷了他的話，“這幾個人是真不行。”
“王建國，”書記徹底發火了，“我告訴你，今天這幾個人你必須收，不收也得收，這是組織上的命令！”
“這...”王建國身體微微後仰，無奈地嘆息一聲，走到長桌前面對著這幾個人打量起來。
他先是看了一眼顧書瑤和陳婉棠，這兩個人在一眾知青裡顯得非常瘦，一陣寒風吹過，二人瑟瑟發抖。
王建國轉過頭又看向孫河，孫河見王建國看過來，立刻挺起胸膛，堆笑著討好：“王隊長好，我叫孫河，我爸是...”
“我知道我知道。”王建國打斷了他，他知道孫河的父親是上京裡的幹部，不是他可以得罪的。
但是如果把他收下了，以後隊裡還不知道得多出多少事情。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了林蒼的身上，林蒼不卑不亢的站在那裡，神色平靜，一米九的高個子在一群人裡鶴立雞群。
王建國點了點頭，一眼就看出來了他是個練家子。
這個林蒼倒是不錯，看著踏實，能幹活，但問題是，如果只收林蒼而不收孫河，孫河的爹還不知道要怎麼發難，但如果兩個都收...
這倆人湊到一起不亞於原子彈爆炸，再加上一個陳婉棠，遲早有一天要出大問題。
他越想越頭疼。
“書記啊，你看看...”
“王建國，你是不是日子過得太好了！”還沒等王建國說完，書記便憤怒地打斷了他。“你要是不收，那就是你五大隊的日子過的太好了，今年的生產任務翻倍！”
王建國的臉色刷的一下就白了，生產任務翻倍？那可是要人命的。
“行，行。”他擺擺手，“我收，我收。”
書記聞言，這才鬆了口氣，將五人的名字記到了五大隊的花名冊上。
分配完，各大隊開始領人，王建國帶著五個知青來到院子後面的一輛拖拉機前。
“上車，把行李放好。”王建國指了指車斗。
拖拉機不大，行李放上去後車斗頓時被塞得滿滿當當，陳婉棠等人艱難地爬上去坐在拖拉機上，輪到林蒼和孫河上車時，才發現已經沒位子站下了。
“這...”孫河瞬間急眼了，“王隊長，我們怎麼辦啊。”
王建國看了他們一眼：“車斗就這麼大，坐不下了，你們兩個跟著拖拉機走吧。”
“走，”孫河更急了，“從這走到大隊裡不得把我們兩個走死？！”
王建國見狀，皺了皺眉。
真是個事爹。
“你是高幹子弟，要做好帶頭作用，剩下的人身體都比較一般，也就林蒼的身體好一點，你和林蒼不走路，誰走路。”
孫河站在原地，硬是不知道怎麼反駁，他看了一眼旁邊的林蒼，林蒼卻是一臉的無所謂。
“我覺得王隊長說的沒錯。”
孫河的臉色頓時鐵青，他沒有想到林蒼竟然選擇了同意，王建國看了一眼林蒼，眼裡多了一些欣賞。
“行，那就走吧。”
王建國點了點頭，發動了拖拉機，這林蒼雖然成分不好，看著話也不多，但人品倒是意外的不錯，不像孫河那樣老想著投機取巧。
當然，這些路對於林蒼來說不算什麼，他在古代以打獵為生，走個幾十裡山路都是家常便飯，現在身體又被系統強化到了巔峰期的三倍，走起來自然無所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