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客車拋錨(1 / 1)
“都是為黨,為人民服務嘛。”陳婉棠在一旁附和,隨即眾人開始熱絡的聊起來天來。
對於林蒼而言,程小曼雖然大大咧咧的,卻也是個是非分明的人物,不像孫河那般胡攪蠻纏。
接下來的這段路倒是沒有鬧出什麼么蛾子,孫河坐在不遠處吹噓自己的家庭,拉自己的小團體,而程小曼則接著和周圍的人說說笑笑,嗓門甚至蓋過了發動機。
慢慢地,眾人的疲憊感湧了上來,說話聲越來越小,不少人都靠在了椅子上休息。
林蒼也不意外,他合上眼,意識卻進入了洞天福地。
一進福地,他首先來到倉庫中,系統獎勵的米麵糧油映入眼簾,都是外面難遇的精品。
他隨後抓起一撮鹽放入嘴中,鹹味在口腔中瞬間化開。
好鹽!
他轉過身,看向另一邊陳列著的獵具,其中,有一把通體烏黑的硬弓格外顯眼。
身為獵戶,他對於弓箭的運用可謂是爐火純青,他隨手拿起這把弓在手中拉了拉,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好弓!
這把弓的分量很沉,換做以前的身體未必拉得開,可他現在的身體早已今非昔比,這把弓反而剛剛好。
心滿意足的退出空間,車裡已經徹底安靜了下來,林蒼低頭一看,發現陳婉棠正把頭靠在自己的肩膀上,睡得香甜。
忽然!
“嘎吱!”
一聲刺耳的急剎瞬間打破寧靜,整個客車猛地向前一衝,所有人都被甩的東倒西歪。
“哎喲!”
“搞啥子?!”
“媽呀我的頭!”
周圍的人被這突如其來的一擊傷得不輕,三女也在劇烈震動中猛地驚醒,林蒼則穩穩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紋絲不動。
他的身體被系統強化到了巔峰期的三倍,這點慣性根本撼動不了他。
“嘶...啊...師傅,這是怎麼了?”孫河捂著腦袋,齜牙咧嘴地問道。
司機沒吭聲,只是拉上手剎跳下車,他掀開引擎蓋,一股濃郁的白煙混合著焦糊味撲面而來。
“這,”陳婉棠不禁擔心起來,“這車還能動嗎?”
“我下去看看,”程小曼聞言,來到司機旁,跟著司機一起把頭埋到了引擎蓋裡。
半個小時後,程小曼灰頭土臉的從引擎蓋裡爬出來,臉色非常難看。
“不行了,這車廢了,發動機被燒,徹底趴窩了。”
“啥?!”眾人聞言,徹底炸鍋,“那我們怎麼辦?”
“這裡離知青點還有多遠啊?”
“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難道要走過去嗎?”
周圍的議論聲此起彼伏,瞬間吵成一團,帶隊幹部見狀,立刻開口喝道:
“都別吵了!”
“當這裡是菜市場嗎?!”
“這裡離知青辦也就兩三里,大家辛苦點,把行李拿下車,咱們一起走過去。”
“啥,真走過去啊?!”
眾人雖有不滿,但也別無他法,大家罵罵咧咧地拎起大包小包,紛紛從車門裡擠出來。
林蒼最後一個下車,冷風像刀子一樣從臉上刮過,可對他來說卻和撓癢癢一樣。
他看了一眼身後的三個女知青,其中屬顧書瑤的情況最差,她本就穿的不多,在冷風的摧殘下顯得更加脆弱。
想到在系統下發的獎勵,林蒼主動走到顧書瑤面前,伸手想接過她的行李。
“我來吧。”
顧書瑤一怔,隨即後退兩步:“不,不用了,我自己能...”
還沒等她說完,林蒼便已經接過了她的行李,顧書瑤站在一邊,眼底無比動容。
這一幕被孫河看在了眼裡,他眼珠一轉,立刻來到陳婉棠身邊,準備接過陳婉棠的行李。
“婉棠,我來吧...”
“不用。”陳婉棠看都不看他一眼,一巴掌拍開他的手,快步追上林蒼,刻意和他拉開了距離。
孫河的手僵在半空中,臉上的笑容也隨著冷風凍在了臉上。
該死的林蒼,你又壞我的好事!
你給我等著!
農村的土路並不好走,坑坑窪窪的,有的地方還積著水,林蒼走在二女中間,不禁瞥視了一眼二女。
陳婉棠的臉色不大好看,她的嘴唇乾裂,額頭上冒著虛汗,而顧書瑤的情況更差,可謂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林蒼心念一動,這可是和二女拉近關係的好時機。
他不動聲色的從系統空間中取出大白兔奶糖,先送給陳婉棠一顆。
“吃點吧,補充點力氣。”
陳婉棠接過一看,眼睛頓時瞪大了:“大白兔奶糖,你這從哪來的?”
“家裡帶的,怕我適應不了。”林蒼說完,又轉身給顧書瑤遞了一顆。
“拿著。”
“不不不,這太貴重了...”
“拿著,”林蒼強硬地將奶糖送到顧書瑤的手心裡,“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這...”顧書瑤看著手中的大白兔奶糖,臉頰一片緋紅,“謝謝你。”
“不用謝,”林蒼道,“雷鋒同志說過,要為人民服務,同志之間互相幫助,有什麼不能要的?”
顧書瑤點點頭,將糖紙剝開,林蒼自己也取出一粒大白兔奶糖,自顧自地嚼了起來。
嗯,還挺甜。
這一幕自然被孫河看在了眼裡。
大白兔奶糖,這可是他平時都捨不得吃的東西,林蒼一個歷史反革命的子女,居然隨手拿出來送人?
豈有此理!
“林蒼!”孫河快步追上林蒼,來到林蒼身前,“你這大白兔是哪裡來的?是不是偷的?”
林蒼白了一眼,選擇無視了他。
“你裝什麼啞呢,”孫河的聲音裡滿是嫉妒,“我看你這糖來路不明,八成是搞了資本主義那一套!”
他這話一出口,周圍的幾個知青立刻起鬨起來。
“就是,成分不好還這麼闊氣。”
“他肯定有問題。”
“我看他這糖就是偷來的。”
“還有你顧書瑤,”孫河矛頭一轉,“你一個資本家的女兒,也配吃勞動人民的糖?!”
顧書瑤聞言,臉色刷的一下就白了,嘴裡的糖現在就像燙嘴的山芋一樣,吐也不是,不吐也不是。
“孫河,你有完沒完,”陳婉棠猛地轉身,惡狠狠的瞪著孫河,“人家分顆糖也要上綱上線,我是不是也要接受你們的批鬥!”
“真是閒得慌。”
“婉棠,我...”
“你個頭,給我閉嘴!”
孫河被她這一吼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後退半步閉了嘴,可那陰鷙的眼神卻始終停留在林蒼身上。
林蒼瞥視一眼,隨即嗤笑一聲,他走到路邊放下行李,隨即從洞天福地中拿出一包大前門,自顧自的抽了起來。
而這個舉動,直接把孫河徹底引爆了。
“林蒼,你這是在搞資本主義享受,”孫河指著他的鼻子破口大罵,“你一個可教子女也配抽大前門,你這是妥妥的走資派,我要去揭發你。”
周圍的知青聞言,紛紛停下腳步,目光齊齊落在了林蒼手裡的香菸上。
嘖,麻煩。
不管是古代還是現代,都會有各種各樣腦子出毛病的傢伙跳出來譁眾取寵。
【階級帽子的一百種扣法發動,神級路人甲洗腦能力發動】
“你說我是走資派?”
“那你就是在否定國家的商品制度和社會主義的分配製度咯。”
此言一出,孫河的腦子明顯宕機了一下。
“你...你胡說八道。”
“我胡說八道?”林蒼不退反進,壓迫感頓生,“你不分青紅皂白就直接說吸菸是走資派,那不就是在說國家允許售賣的香菸有問題嗎?”
“你!”孫河聞言,被氣得不輕,“你這是在歪曲國家政策!”
“國家政策?!”林蒼只覺得好笑,“你爸難道不抽菸嗎?別人都不抽菸嗎?你這麼做不是將所有抽菸的人民群眾推到對立面嗎?”
“你!”
“我警告你,”林蒼上前一步,來到孫河面前,“你若是再沒事找事,我不介意陪你練練。”
林蒼惡狠狠地說完,露出沙包大的拳頭,孫河看著那隻沙包大的拳頭,嚇得臉色發白,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幹什麼呢!”
就在這劍拔弩張之時,隨車幹部從後面沉著臉走了過來。
“還以為是舊社會要打擂臺啊!”
孫河聞言,像是見到了救星一般立刻衝了上去:“幹部同志,這個人成分不好,還搞...”
“夠了,我又不瞎。”幹部厲聲打斷,林蒼見狀,走上前,直接將一根大前門遞了過去。
幹部瞥了他一眼,面色雖然很沉,卻還是收下了林蒼的香菸。
“行了,”幹部將煙點上,“你們倆都有錯,都別給老子鬧事了。”
“林蒼,你雖然是被動的,但你剛剛說的話太過了,下次注意。”
“孫河,你的方式非常欠妥,非常破壞革命友誼,到了知青辦以後寫一份檢討,深刻反省自己。”
孫河一聽,立刻急了。
“幹部同志,我...”
“夠了!”幹部眼睛一瞪,“你再多嘴,就給我寫兩份!”
孫河瞬間閉嘴,臉憋成了豬肝色,在這個年代,寫檢討是要被記進檔案,跟隨一生的。
接下來的路沒有人敢再造次,孫河走在後面像霜打了的茄子一樣,他的那幾個跟班也閉上了嘴。
太陽漸漸西斜,天邊染上一層橘紅色,土路的盡頭出現了一片低矮的房屋。
鄞縣知青辦,到了。
“到了到了,終於到了。”有人歡呼一聲,朝著那層低矮的房屋跑去,程小曼從後面跑了下來,一把摟住陳婉棠的肩膀。
“哎呀,終於到了,下鄉建設祖國,多有意義啊。”
看著眼前奔放的眾人,林蒼卻是怎麼也高興不起來,身後的孫河像是一頭狩獵未果的狼一樣,一直盯著他。
總感覺孫河還要鬧什麼么蛾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