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落戶鄞縣（1 / 1）
一行人朝著五大隊慢慢走（或者坐著拖拉機）去，南方鄉下的景色在眼前徐徐展開。
沒過多久，孫河就開始抱怨了。
“這什麼破路啊。”他深一腳淺一腳地踩在碎石地上，鞋底板沾滿了泥巴，“坑坑窪窪的叫人怎麼走？”
拖拉機上的王建國聽後轉過頭來，臉上寫滿了不耐煩。
“孫河，”王建國道，“你怎麼一點高幹子弟的樣子都沒有，這點路就哭爹喊娘，後面的生產生活還怎麼開展下去？”
“你要是吃不了這個苦，就趁早打報告回城，別在這裡丟人現眼。”
王建國罵完孫河，又轉過頭看了林蒼一眼，這小子從出發到現在一句話都沒有抱怨過。
“你再看看林蒼，人家走了一路了都沒說什麼廢話，大家都應該向林蒼同志學習。”
林蒼聞言，只是微微側頭，淡淡道：“鄞縣是我的祖籍，也算是我的第二家鄉，走在家鄉的路上怎麼會感覺累呢。”
王建國聞言，愣了愣：“哦，你祖籍是鄞縣的，這我倒是不知道。”
“既然這裡是你的第二家鄉，那你願意留在這裡嗎？”
“我願意，”林蒼道，“如果可以的話，我願意留在我的第二家鄉，反正我在上京也沒有多少家人了。”
“好！好！”王建國滿意地點點頭，“我也不奢求你能留在這裡。你有這份心就足夠了。”
“你這小子，雖然不愛說話，但是人實在，踏實，不像某些人，嘴上說得天花亂墜，一實幹起來就喊累。”
說完，他瞥了一眼孫河，孫河走在後面，被訓得說不出話。林蒼瞥了他一眼，沒再說什麼，隊伍裡再次陷入了沉默。
“王隊長，”走到一半，陳婉棠忽然開口，“我們到了大隊以後，住在哪裡？”
“嗯...”王建國回過頭，若有所思，“大隊旁有個荒廢的廟，以前供土地爺的，後來破四舊的時候砸掉了，現在還空在那裡，你們收拾一下就能住。”
“廟？”陳婉棠微微皺眉，本就有些蒼白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
“對，其實就是一間大屋子，”王建國比劃了一下，“這廟中間有一堵土牆，男生住左邊，女生住右邊，湊活著住，總比露天強。”
聽到這話，顧書瑤的臉色沉了下來，她下意識地看向後面的孫河，心裡一陣發寒。
這以後若是和孫河住在一起，還不得被他欺負死？
陳婉棠也覺得一陣頭大，這以後若是和孫河住在一起，以孫河那個死纏爛打狗皮膏藥的性子，以後怕是少不了麻煩。
林蒼見狀，眉頭微微皺起，他走到王建國身邊，從口袋裡掏出一根大前門遞了過去。
王建國眼前一亮，隨即毫不客氣地接過煙，語氣裡帶著幾分打趣：“你小子。”
“說吧，有什麼想問的？”
“王隊長，我們這裡女同志多，您看有沒有別的辦法改善一下環境，再怎麼養，也不能委屈了女同志。”
王建國點著煙吸了一口，眯著眼看著林蒼：“你小子，倒還挺愛護同志。”
其實林蒼是不想問的，奈何系統的獎勵實在是太誘人了。
“別的辦法我想不到，實在不行，也可以讓女同志住到老鄉家裡，但老鄉可能不會同意。”
“人家自己家裡都不夠住，一般也不會有多餘的屋子騰出來給你們。”
“那我們可不可以自己蓋房子？”林蒼再次問道。
王建國聞言，猛地轉過頭瞪了他一眼，孫河見王建國臉色不對，抓住機會搶先開口說道：“林蒼，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
“我們是知青，是來接受貧下中農再教育的，不是來造宮殿當土皇帝的。”
“你自己蓋房子這是搞資本主義。”
“孫河，”王建國開口對著他說道，“你這話說的太重了，人家林蒼也是為了女同志考慮，又不是給自己造的。”
孫河聞言臉色一青，還想再說什麼，程小曼卻直接開懟：“孫河，你這人是不是就見不得別人好，人家林蒼出來說句公道話你也要挑刺？”
孫河聞言滿臉黑線，他看了一眼陳婉棠，只見陳婉棠正一臉輕蔑地看著他。
不行，再說下去就要招婉棠記恨了。
他別過頭，整個人再次陷入了沉默。
這時候，林蒼又從口袋裡拿出一根菸遞給王建國，王建國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語氣緩和了不少。
“你這小子，倒是機靈的很。”
他把煙別在耳朵上，正色道：“想要自己建房，倒也不是不行。”
“但是你得承諾永遠留在農村，放棄城市戶口，等上京的指示下來，我才有權利給你批地。”
“到時候別說是蓋房了，那整個房子都是你的。”王建國說道，“不過...”
“你真的可以接受不回上京，永遠留在這裡嗎？”
“我可以，”林蒼毫不猶豫地說道，“我爺爺活著的時候，時常唸叨他兒時在鄞縣的日子，我如今替他回來，也算是了卻他老人家的一樁心願。”
開玩笑，鄞縣本就是他家，能不費吹灰之力在鄞縣安家，這樣的好事上哪裡找去。
王建國聞言，深深地看了林蒼一眼，點了點頭。
“那好，”王建國把菸頭扔在地上，“到時候你寫一份表決書上去，等組織批下來以後，你看上哪塊地跟我說，只要不是耕田或者其他有用的地就行。”
林蒼點了點頭：“好。”
他想了想，將口袋中的整包大前門全部塞到了王建國的口袋裡。王建國一愣，看著口袋裡的那包煙，臉上的褶子一下自己就展開了。
“你小子，有心了。”王建國笑臉盈盈，看向林蒼的眼神中滿是欣賞。
周圍的知青看著這一幕，神色都很複雜。
可對於林蒼來說，這一招在拉攏人心這一塊是百試不爽。
拖拉機繼續突突突的向前開，土路越來越窄，也開始變得越來越難走。
“哐當。”
突然，拖拉機猛地顛簸了一下，整個車開始失控，王建國握緊方向盤想把方向擺正，卻已經來不及了。
下一秒，拖拉機歪歪扭扭地衝了幾下，右前輪陷入了一個坑裡。
“哎哎哎！”
車上的人跟著東倒西歪，程小曼見狀，一把抓住了欄杆，其他人也紛紛找地方支撐起來。
唯獨最後那個名叫劉招娣的女知青一個沒坐穩，整個人從車斗邊緣滑了出去，朝著地面摔倒。
“啊！”
一聲尖叫劃破了田野的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