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孤忍夠了,不想再忍(1 / 1)
“滾,都給孤滾。”
一聲怒吼聲響徹整個崇文館,隨後就聽到各種物品被摔在地上的聲音。
一群宮女和官宦們膽戰心驚地從崇文館小跑出來,他們的臉上都是恐懼之色。
因為太子李承乾再次無故發怒了,不趕緊離開,很可能會遭受太子的怒火。
東宮已經有不少人因此而喪命。
然而有一道身影是跟其他人反方向前行,直接走進了大殿。
殿內。
剛發完脾氣的他,因為腿疾而無奈地癱瘓在地上,背靠著胡凳。
突然,他看到門口有一道身影走進來,因為光線問題,他完全看不清來人是誰。
直接勃然大怒,厲聲喝道。
“你是誰?誰讓你進來的?孤不是說了讓你們都滾麼?難道連你一個小小侍讀,也敢不聽孤的話麼?”
“殿下,是我,蘇塵。”青年恭敬地回答道。
聽到熟悉的聲音,李承乾安靜下來。
背靠著胡登,不再理會蘇塵。
大殿內。
蘇塵透過微弱的光源,看到背靠胡登,坐在地上的一個披頭散髮,身形清瘦,面容本是俊朗英氣,卻被濃濃的陰鬱、疲憊和不甘籠罩。
蘇塵知道他就是歷史上,被不公逼到謀反、最終慘死的太子,李承乾。
也是史上意難平之一的太子。
“沒想到,竟然穿越了,還跟這位太子綁在了一條船上了……”
蘇塵心中嘆了口氣。
他本是清北大學的一個博士生,不知道怎麼就穿越到了貞觀十五年!
成了太子最信任的侍讀。
原主父母雙亡,乃是無依無靠的寒門子弟。
在一次李承乾在東宮設宴款待參加科舉的學子們時,見原主受到其他學子排擠欺壓,想到了自己,這才順手救了原主,並收為侍讀。
可能有一種同病相憐的感覺,李承乾很照顧原主,甚至什麼話都願意告訴原主。
因此原主也很瞭解李承乾。
蘇塵走到李承乾面前,躬身行禮:“不知今日殿下為何發怒?”
李承乾揮了揮手,示意蘇塵坐下來。
蘇塵直接坐了下來,挺直脊背,目光平靜地看向李承乾,沒有絲毫諂媚,也沒有半分怯懦。
李承乾微微愣了一下,他感覺今天的蘇塵不像平日般唯唯諾諾,有些好奇。
不過他沒有詢問,而是答非所問:“蘇塵,孤感覺到父皇想要廢了孤這個太子,想要立老四為太子。”
蘇塵心中一驚。
今年乃是貞觀十五年!
大唐國力如日中天,北擊突厥,西平吐谷渾,萬國來朝,長安成為世界的中心。
可繁華之下,暗流洶湧。
其中之一就是太子李承乾,已經走到了懸崖邊緣。
距離被廢、謀反、流放黔州,只剩兩年。
這位太子爺的人生,蘇塵太熟了。
年少聰慧,深得太宗和長孫皇后喜愛,好好的儲君,一場大病落下腿疾,從此人生徹底扭曲。
腿一瘸,心就殘了。
再加上李二同志對魏王李泰越加重視和讚賞。
以及宮人私下議論,朝臣暗地輕視,他活在“殘疾太子不配位”的陰影裡。
越自卑,就越叛逆,越缺愛,就越極端。
最後乾脆破罐子破摔,寵信小人、模仿突厥、密謀造反,把一手天胡牌打得稀爛。
蘇塵神色一緊:太子謀反,東宮所有人都會慘遭牽連,被斬殺。
也就是說自己只有兩年可活了。
不行,絕對不行,自己好不容易穿越,而且還是大唐這樣的強盛的王朝,怎麼能如此輕易就被斬殺。
不就是自卑、敏感、缺愛、自我否定、破罐子破摔了嗎,怕什麼。
老子只要讓李承乾重新站起來,他依舊是大唐下一任皇帝。
那我豈不是可以在大唐橫著走了。
不行,得讓李承乾振作起來。
蘇塵立馬解釋道:“不可能,太子完全是多慮了,如果說陛下厭惡現在的太子,那我信。
如果要廢了太子,那我是絕對不信的。”
李承乾微微抬頭,看向蘇塵,質問道:“你都說了父皇厭惡孤,他為何就不能廢了孤?”
蘇塵解釋道:“陛下討厭殿下,是因為殿下的自卑,要知道陛下可是天可汗,他的兒子竟然如此自卑。
豈會喜歡殿下?”
“可是廢除殿下太子之位,不是憑藉陛下喜好決定的。要知道,隨意廢立太子,可是會讓朝局動盪不安。”
“還有,朝堂中,很多大臣都有一個觀念,立嫡長子為儲。”陛下如果廢了殿下,他們第一個站出來不答應。”
“除非太子作出謀逆大罪,否則陛下就算再厭惡太子也不會廢了太子。
當然,太子的所作所為讓朝臣失去了信心,那時,殿下依然有被廢的風險。
但是,此時,不管是朝臣還是陛下,都沒有打算廢除太子的打算。”
李承乾聲音發顫,卻強裝兇狠:“你胡說!本王腿疾纏身,父皇厭棄,群臣嘲笑,魏王更是虎視眈眈,孤根本沒有未來。
就算今日不廢,他日也會被廢。”
蘇塵附和道:“如果殿下一直認為是腿疾造成了一切,不做任何的改變,那麼殿下的確沒有未來。
不如提早辭去太子之位,讓吳王,魏王他們來擔任太子之位。”
李承乾十分沮喪道:“難道不是嗎?孤自從得了腿疾後,他們都一個個疏遠孤。
看孤的眼神都露出了嫌棄之色。
孤想要反抗時,大家都開始教導孤要忍。要讓,要乖,不能瘸得明顯,不能讓父皇失望,不能輸給魏王。”
陡然,李承乾臉色變得十分陰沉與不屈:“可是孤已經忍夠了,讓夠了,乖夠了。
孤不再隱忍,父皇不公,孤就反駁。
孤不再想讓,李泰要爭,孤寸步不讓。
孤不再乖,父皇喜歡孤乖巧,可是孤偏偏學突厥的行為。
孤要反擊,孤要讓所有人都記住,孤才是大唐太子。”
偏激。
蘇塵第一印象就是偏激,李承乾如今太偏激了,得將他扳正過來才行。
旋即說道:“錯了,殿下你錯了,而且是大錯特錯。”
“嗯?”
李承乾臉色一沉:“你敢指責孤?是不是孤對你太好了?讓你忘記自己的身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