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小雨傘(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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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墨看著她吃得腮幫子鼓鼓的,嘴角沾著醬汁,像只偷到魚的小貓,唇角不自覺地彎起來。

兩個人你一塊我一塊,一鍋東坡肉很快就見了底。

喬知梔把最後一口肉湯澆在飯上,扒拉乾淨,放下碗,滿足地嘆了口氣。

“吃飽了,吃飽了。”

沈墨收拾了碗筷去洗,喬知梔趴在桌上,從懷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鋪平,咬著筆桿開始寫寫畫畫。

選單得好好琢磨琢磨,東坡肉、紅燒肉、糖醋魚、滷雞腿,再加上烤串和氣泡水,差不多夠了。

價格也得定好,不能太貴,也不能太便宜。

沈墨洗完碗回來,看見她趴在桌上認真的樣子,在她身邊坐下。

“還不睡?”

“你先睡吧,我把選單理一理。”喬知梔頭也沒抬,“你今天搬了一天石頭,累了,早點休息。”

沈墨沒動,坐在旁邊看著她。

喬知梔被他看得不自在,筆尖在紙上戳了一個墨點。

“你看什麼?”

沈墨沉默了一會兒,聲音低低的:“知梔,你是不是嫌棄我了?”

喬知梔一愣,抬起頭:“什麼?”

“不想跟我親熱。”沈墨垂下眼,睫毛在臉上投下一小片陰影,“是不是嫌棄我了?”

喬知梔看著他那個表情,心裡一揪,筆啪嗒掉在桌上。

“不是!當然不是!”她連忙擺手,“我就是、就是……”

她咬了咬牙,紅著臉說:“好吧,告訴你吧,我不想懷孕。”

沈墨抬起頭,眉頭微蹙:“為什麼?”

喬知梔深吸一口氣,把屠香香的話一五一十地說了。

“我今天去了香香姐那兒買肉,正好犯惡心,她就給我把了脈,說沒懷孕。

“但是她提醒我,我這身子年歲還小,身體各方面還沒長結實。

“你個子又這麼高,我要是懷孕了,孩子肯定也小不了,生產怕是會很兇險。”

“我母親就是生弟弟的時候難產,一屍兩命,我不想死。”

這一點她沒有撒謊。

書裡原主的母親確實是這樣死的,大人孩子都沒保住。

喬知梔說著說著,聲音就帶了哭腔,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她不是裝,是真的害怕。

十六七歲的身體,擱現代還在上高中,骨盆都還沒發育完全,這個時代的醫療條件,生孩子就是過鬼門關。

沈墨的臉色變了。

他伸手捧住她的手,十指交握,把她的手貼在自己唇邊,輕輕吻了一下。

“對不起。”他的聲音啞了,“是我沒有考慮到你。”

喬知梔連忙搖頭,眼淚甩了出來:“不不不,不是你的錯。你也沒經驗嘛,我又沒跟你說過,你怎麼會知道……”

沈墨抬手,用拇指輕輕擦掉她臉上的淚。

他的指腹粗糙,動作卻輕得像怕碰碎她。

“好,那今晚就不吃肉,只睡覺。”

喬知梔眼睛一亮,從沈墨懷裡抬起頭來。

“真的?”

沈墨看著她,認真地點了點頭:“說到做到。”

“不行,不行,你太香了,我怕我控制不住……”

喬知梔聲音越來越小,像蚊子哼哼,頭壓的低低的沈墨愣了一下,唇角勾勒,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頂。

“那你睡床上,我打地鋪。”

喬知梔猛地抬頭:“地上多涼啊!入秋了,寒氣重,你明天還要去石場呢。”

“這樣吧,我們分兩個鋪,一人一床被子。然後約法三章,只乖乖躺著睡覺,不準抱,也不準摸。”

喬知梔說著,一本正經地豎起三根手指。

沈墨看著她像只豎起爪子的小貓,忍不住又笑了。

“好。”他說,語氣寵溺得像在哄孩子。

兩人重新鋪了床。

沈墨把舊褥子翻出來鋪在床外側,自己蓋舊被子,新棉被給喬知梔。

兩床被子中間隔了半臂的距離,涇渭分明。

喬知梔鑽進被窩,新棉被又軟又暖,帶著太陽曬過的味道,把她整個人裹得嚴嚴實實。

她側過身,面朝牆壁,後背對著沈墨。

沈墨吹滅了油燈。

屋裡暗下來,月光從窗戶縫裡漏進來,在地上畫出一條細細的白線。

喬知梔閉著眼睛,努力讓自己入睡。

可是……空氣裡全是沈墨的味道。

淡淡的皂角味,混著他身上特有的氣息,乾乾淨淨的,像雨後的青草,又像冬天裡曬過的被子。

絲絲縷縷地鑽進鼻子裡,怎麼躲都躲不開。

嗷嗚~她好想翻過身去抱他啊~他的肩膀很寬,手臂很有力,胸膛很暖。

窩在他懷裡的時候,像被一層厚厚的繭裹住,安全得不得了。

可是,不能抱!抱了肯定忍不住想吃肉!

嗚嗚嗚……

喬知梔咬著嘴唇,把被子拉到下巴,把自己裹成一個蠶蛹。

她睜開眼睛,眨巴眨巴,盯著頭頂的房梁。

房梁是沈墨新換的,用的是山上砍的老榆木,又粗又結實。

月光照在上面,木紋清晰可見,一圈一圈的,像水面的漣漪。

喬知梔盯著那些木紋數了一圈又一圈,越數越清醒。

她又翻了個身,面朝天花板,盯著屋頂的茅草。

茅草也是新換的,鋪得整整齊齊,一根壓一根,密實得像魚鱗。

她嘆了口氣。

古代女人真的好難啊。

沒有辦法避孕,只能一個接一個地生。

要是能發明出小雨傘就好了!

“知梔。”

沈墨暗啞的聲音從旁邊傳來,低低的,帶著一絲壓抑。

喬知梔趕緊閉上眼睛,把呼吸放勻,裝睡。

沈墨沒再說話。

安靜了一會兒,喬知梔聽見被子窸窸窣窣的聲響,然後是輕手輕腳的腳步聲。

門被輕輕推開,又輕輕關上。

她從眼縫裡偷偷往外看,沈墨出去了。

過了一會兒,院子裡傳來水聲。

嘩啦,嘩啦,一瓢一瓢的,澆在地上。

喬知梔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把臉埋進被子裡,悶悶地笑了。

笑到一半又覺得自己不厚道,抿著嘴,肩膀一抖一抖的。

沈墨在院子裡站了很久才回來。

他進屋的時候帶著一身涼氣,輕手輕腳地躺下,把被子拉到下巴,安安靜靜的,一動也不動。

空氣裡少了那股讓她心癢的氣息,喬知梔翻了個身,很快就睡著了。

第二天早上。

喬知梔醒來的時候,日頭已經老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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