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裴家(1 / 1)
安陸縣內城,莊家布坊門口。
兩撥人在門前對峙,劍拔弩張,布坊的木門被踹裂,散了一地,門內的布匹被掀得亂七八糟。
莊嶽站在最前面,臉色鐵青,身後站著布坊的七八個夥計,還有四個護院,手裡攥著短刀,卻個個臉色發白。
對面站著的是裴家家主裴坤,三角眼,嘴角掛著陰笑,身後跟著四個精壯的打手。
還有兩個身著勁裝的武者,胸口繡著興武武館的徽記,雙手抱胸,眼神倨傲。
“莊嶽,別在這硬撐了。”裴坤往前邁了一步。
“安陸縣的布匹生意,不是你一個小門小戶能吞得下的。
你手裡的渠道、布坊地契,還有三間鋪面,乖乖交出來,我還能留你一條活路,讓你帶著老婆孩子回老家種地。
不然,今天這布坊,怕是要連人帶鋪子,全砸在這裡了。”
“不可能!”
莊嶽咬著牙,拳頭握緊,“這是我十幾年打拼出來的,一針一線都是我掙來的,想讓我拱手讓人,除非我死!裴坤,你別欺人太甚!”
安陸縣的布匹生意,向來由內城的王家一手把控。
王家是百年世家,在安陸縣經營了好幾代,握著全縣七成的貨源,鋪面渠道和漕運碼頭,剩下的三成,一直由莊家和裴家兩家分食。
這幾年莊嶽眼光毒辣,咬牙湊錢打通了水路,繞開王家,直接從城裡織戶手裡拿生絲。
不僅價格比王家給的低了三成,還織出了新花色的棉布,專門做周邊的鄉鎮生意,短短兩年,生意越做越大,甚至開始觸碰到王家把持的鄉鎮鋪貨渠道。
反觀裴家,經營死板,客源被莊家搶了大半,接連關了兩家鋪面,連年虧損,早就紅了眼,一門心思要吞掉莊家。
為了這事,裴坤先是砸了近百兩銀子,打點了王家的大管事,許諾只要王家默許他吞掉莊家,以後莊家的水路渠道歸裴家打理,每年給王家的上供銀子翻三倍。
王家本就因為莊家觸碰到自己的地盤心生不滿,當即順水推舟,對外傳出訊息,莊裴兩家的私鬥,王家不插手。
這還不算,裴坤又花了二十兩銀子,請到了興武武館的內門弟子周恆,明勁中期武者。
當然,一個明勁武者不值這麼多錢,但是周恆的舅舅是暗勁武者劉刀。
在這層關係下,裴家藉著劉刀的名對外宣稱劉刀,已經默許了此事,誰敢幫莊家,就是跟劉刀作對。
劉刀是出了名的角色,早年走鏢殺了不少人,一手刀法在安陸縣頗有名望,尋常武者不敢得罪。
雖然實際上劉刀是不可能出面的,但是誰也不敢賭他會不會出手。
莊嶽跑遍了好多地方,找了十幾個相熟的武者,可一聽是跟裴家作對,全都連連擺手,沒人敢接這活。
他甚至想過花大價錢請暗勁武者出面,可安陸縣的暗勁武者本就寥寥無幾,要麼是王家、李家這些世家大族的供奉。
從不出手小家族的爭鬥,要麼是小武館的館主,不會為了這點銀子壞了規矩。
短短半個月,莊家徹底陷入了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境地。
裴坤就是算準了莊家找不到武者撐腰,才敢直接堵上門,逼莊嶽交出全部家業。
“欺人太甚?”裴坤哈哈大笑,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莊嶽,在這個世界上,弱肉強食,你沒本事,就該被吞掉!
我給你最後一炷香的時間,交不交?不交,我就讓周師傅動手了。
到時候傷了你,可別怪我沒提醒你。”
話音落下,他身後的周恆往前邁了一步。
一身黑色勁裝繃得緊實,一看就不簡單。
眼神掃過莊嶽身後的護院,那些護院瞬間嚇得往後縮了兩步。
他們都是尋常壯漢,靠力氣吃飯,哪裡見過真正的武者,光是這股撲面而來的壓迫感,就壓得他們喘不過氣。
莊嶽的後背被冷汗浸透。
他知道,今天這事躲不過去了。
可這是他熬了十幾年,從一個走街串巷的貨郎,一點點攢下來的家業,就這麼拱手讓人,他怎麼甘心?
周恆活動著手腕,對著裴坤拱了拱手:“裴老闆,別跟他廢話了。
一炷香太久了,我三分鐘就能讓他跪著把地契交出來。”
莊嶽閉了閉眼,握緊了藏在袖中的短刀,哪怕是死,也要拼掉對方一層皮。
就在這時,巷口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
“爹!我回來了!”
莊成的聲音劃破了緊張的氣氛。
眾人紛紛轉頭看去,就見莊成快步跑了過來,額頭上全是汗,身後跟著一個身著粗布短褂的少年,身形挺拔,正是秦蘇。
莊嶽看到莊成,臉色瞬間變了,連忙快步上前,急聲道:“你怎麼來了?快走!裴家請了明勁中期的武者,背後還有暗勁武者撐腰,太危險了!”
“秦蘇你怎麼也來了,這不是你該來的地方!這件事情和你沒關係,趕緊走。”
秦蘇看著莊嶽第一反應是讓自己走,心裡微微一暖。
他伸手扶住莊嶽的胳膊,說道:“莊叔,我既然來了,就不會走。您資助我練功,那麼,莊家的事,我也不可能袖手旁觀。”
就在這時,旁邊的周恆不耐煩了,罵道:“哪裡來的小子,也敢在這充大頭?
我看你是活膩歪了!磨磨唧唧的,老子今天連你一起廢了!”
秦蘇正要開口說話,目光掃過裴家眾人。
竟然發現了一道熟悉的身影,秦蘇沒有預料到他也會在這裡。
這個人正是秦虎。
秦虎也愣在了原地,看著站在莊嶽身前的秦蘇,隨即被怨毒取代。
當初秦蘇把他打個半死,逼他爹孃下跪的場景。
顯然,他是忘了是自己先招惹的秦蘇。
短暫的愣神過後,秦虎立刻反應過來,走到周恆身邊,指著秦蘇。
“師兄!就是他!當初他闖到我家,把我打了個半死,還逼著我爹孃給他下跪,搶走了我家攢了好幾年的銀子!就是這個無恥小人!”
這話一出,全場譁然。
看熱鬧的人紛紛交頭接耳,看向秦蘇的眼神瞬間變了。
周恆的臉色沉了下來,盯著秦蘇,秦虎是他新收的跟班,平日裡鞍前馬後伺候得周到。
如今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說被人欺負,他這個當師兄的,若是不出頭,以後還怎麼在武館立足?
“好啊,我當是什麼正人君子,原來是個打家劫舍小人!”
周恆朝著秦蘇壓了過來,“今天老子就替你爹孃好好教訓教訓你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東西!”
秦蘇眼底的戾氣也湧了上來。
秦虎一家搶走了他的束脩,斷了他唯一的活路,如今反倒顛倒黑白,把髒水潑到他身上,還敢提他的爹孃。
秦蘇沒有猶豫,和周恆對峙,說道。
“顛倒黑白的本事,你秦虎倒是練得爐火純青。
當初你們一家搶走我爹留給我的束脩的時候怎麼不說這話?”
“胡說!”秦虎說道,“師兄,你看他還嘴硬!廢了他!”
“小子,找死!”
周恆怒吼一聲,腳下發力,身形瞬間衝了過來。
拳風呼嘯,一出手就是搏命的打法。
他在興武武館練了四年,才熬到明勁中期,自認根基紮實,對付一個看樣子連武者都不是的小子,三招之內必定能拿下。
莊嶽臉色大變,急聲喊:“小心!”
話音未落,秦蘇已經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