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失心瘋了(1 / 1)
祝盈溪此刻正在凌霄峰的主殿,殿堂坐落在湖心島之上。
周圍雲霧繚繞,松濤與竹林。
風聲呼嘯,穿過建築時,卻發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捻住,輕柔地化作慵懶的姿態,吹在人的臉上,帶起溼意。
祝盈溪躺在一處吊床上,發現竟然意外的契合。
她搖晃著雙腿,眯著眼睛從樹林的間隙去看陽光,修真無歲月,而佈下陣法的地方,也沒有四季分明的感受,想要什麼季節就呈現什麼季節。
這座島上溫暖如春,她竟然有種昏昏欲睡的感覺。
但這次時間緊迫,剛才已經用掉一刻鐘,最後一刻鐘,她必須做點什麼。
“師叔祖,這是您要的靈石。”
“宗主有要務在身,不能陪您,特命屬下隨侍,您有什麼吩咐儘管說,在下名叫楚飛廉,是天衍宗宗主身邊的右護法……”
“停之停之。”
祝盈溪打斷他那些冗長的介紹,“我問你了嗎?”
她現在人設就是人嫌狗憎的叛逆期,頂著這張兒童臉,當個混世魔王也不錯。
而且如果沒有猜錯的話,當時她說搞錯人,薛梵音直接看向了右護法。
把事情交給底下的人去辦,連結果都懶得問一下,祝盈溪不想去揣測薛梵音對她上不上心,尊重不尊重。
她只知道,修仙之人少有眼瞎目盲的。
那就故意的。
她唇角勾起一個戲謔的笑,“右護法,既然是你弄錯了人,平白給無辜之人添了許多麻煩,就請你親自上門道歉吧。”
右護法臉色一僵,眼睛裡閃過一抹陰色。
這小丫頭片子,以為現在還是她爹統管宗門的時候呢?
都隕落不知道多少年的老骨頭了,平時被人尊稱兩句,還真就擺不清位置。
也不知這宗主到底吃錯了什麼藥,竟然對這胡攪蠻纏的丫頭,如此的小心翼翼。
難道……
這丫頭身上有天地至寶?
右護法想到此處,忽然心熱了起來,不就是道個歉麼,隨便扔些靈丹法器,那窮小子也該知足了。
祝盈溪可沒有輕輕放過的打算。
“記得,必須是眾目睽睽之下,誠懇致歉。”
她在‘誠懇’二字下了重音。
右護法努力遏制住自己才沒有顯露出更多情緒,低頭應了一聲,便離開了。
剛飛離湖心島,手下來報任務堂那邊剛釋出的高階任務,惹得宗門裡頭一陣議論紛紛。
“有人說……”
“吞吞吐吐做什麼?”
手下瞅了一眼右護法,任務堂的掌事一直以來都是虛職,其中的流水和回扣,都被捏在了右護法手中。
旁人或許不知,但各峰的長老定然是知曉的,這任務,是由右護法派人頒佈。
而任務內容如此詭異反常,獎勵還不明,沒有弟子敢接不說,更有甚者……
“各峰的長老還拍案罵您是腦子裡有坑,被魔修奪舍了幹出這事。”
“他們說您失心瘋了,建議您去靜心堂閉關幾年。”
手下看右護法臉色愈發難看,連忙止住話頭,想找機會開溜,但下一秒。
“砰——”
一個人影呈現拋物線形式飛了出去,砸出一個大坑。
淦!他說那群傢伙怎麼一個個找藉口推辭,右護法這老東西,情緒真是不穩定。
右護法踹完人,快速朝自己的洞府飛去。
那些長老想要褫奪他對任務堂的掌控,右護法早就知曉。
但他還是必須去做這件事。
自己的一切權力都來自宗主。
沒有宗主這顆大樹庇護,他就得被放在明面上了。
旁人蜂擁而上對他分食殆盡,以他金丹期的修為,如何能抵禦?
因而儘管如何憋屈,依舊下了血本,按照祝盈溪的要求,像個凡人一樣提著東西一步步朝著外門弟子的居所而去。
宗門之內並不禁止御器飛行,甚至用陣法做了對應的軌道,防止相撞。
此時便出現了一樁奇觀。
弟子們在上頭飛行,偶然往下掠過一眼,就見穿著華貴法袍,一直以來站在宗主身後那位右護法大人,竟然陰著一張臉,一步一個腳印往外門而去。
“這是什麼新型的修煉方式麼?”
有人停下來靠近大著膽子恭恭敬敬詢問,“楚長老,可是受傷了?”
楚飛廉臉上表情僵硬,看向那弟子,他內心一陣嗡鳴,可那該死的賤人對他的警告猶在耳邊。
祝盈溪:“若是有人問你要去幹嘛,如實回答,莫要添油加醋,我會一直看著你的。”
楚飛廉甕聲甕氣:“此行是去向蕭琢道歉,老夫對不起他。”
此話一處,那些閒著沒事聚攏過來的弟子譁然一片。
“蕭琢是哪位天驕?難道是宗門內新塞進來的關係戶?沒人聽說過咱們滄瀾界有姓蕭的修仙大族啊?”
有人嗤道:“這你就孤陋寡聞了。”
“你可知雲荒界?與我們滄瀾界鄰近的,若是坐飛舟,到咱們天衍宗也不過三個月時間。”
“近些年他們總有人過來求學,雖然多數天賦不佳,但心性不錯,只要不是被問仙路直接彈飛出去的,多數都入了宗門。”
“這跟我說的蕭姓修仙大族有什麼關係?”該弟子滿臉的疑惑,看向旁邊侃侃而談的同門,“你能不能說重點。”
“咳咳……扯遠了,我的意思呢就是,咱們滄瀾界沒有,雲荒界肯定有啊,我聽人說那邊姓蕭的很是霸道護短呢。”
“說不定這蕭琢便是來此雲荒界蕭家,所以右護法開罪了那人,才會需要親自徒步過去道歉。”
“嘖嘖嘖,天龍人就是不一樣啊。”
“不過就算如此,咱們右護法可是宗主身邊的紅人,這樣低聲下氣,豈不是丟了天衍宗的臉?”
“天衍宗乃是滄瀾界十大宗門之一,縱然這幾年連番在秘境比鬥排名倒數,不復曾經第一宗門的威嚴。但也不至於對一個外界人這麼討好吧?”
“只有我好奇,右護法到底做了什麼嗎?”
諸多議論聲都被楚飛廉收入耳中,他努力控制自己,不要對這些無知弟子下手,可週身威壓還是抑制不住地瀉出。
於是那些靠近的弟子紛紛跌落。
“啊啊啊——”
“堂堂右護法怎能欺負無辜弟子?”
楚飛廉看向那些弟子純白色藍邊法袍,就知曉都是些外門。
不足為懼,便是得罪了又如何。
難道他們敢去執法堂告自己麼?
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