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天賦若隱若現(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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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爺領著一隊人馬,使出了吃奶的勁兒,一路狂奔,總算把人救下。

那一鞭子被人拔刀格擋,騎在高頭大馬上的男人眯起眼睛,“我乃是縣尉手下士吏李四,來者何人?”

(士吏,縣尉直接任命的手下,管巡邏稽查)

師爺擦了擦額角的汗水,想到自家縣令的囑咐,“還不把人放開!”

李四沒有動作,師爺身邊的一人立馬怒視道:“瞎了你的狗眼了,李四,這位乃是縣令身邊的雲師爺,還不放人!”

李四這才凝神去看,這綸巾歪斜,鬍子亂飛的邋遢老頭,竟然是師爺。

他雖然也是涉縣的小吏,卻沒有見縣令身邊的人的資格,平日裡乾的是些巡邏抓人小事。

今日接到縣尉命令搜尋一女逃犯,沒抓到人正惱怒著,打算把這家知情不報的刁民抓進牢獄,起碼讓賤民們脫幾層皮再出來。

沒成想,竟然驚動了縣令身邊的師爺。

他連忙下馬,要拱手行禮,卻見師爺看都不看他一眼,徑直略過,朝著地上的婦人而去。

“你就是那位……祝姑娘身邊服侍的人吧?快,快起來,縣令大人上回還說要請祝姑娘吃茶呢,涉縣的雲水茶乃是梧州城鼎鼎有名的。”

師爺寒暄了幾句,讓手下把人扶起來,再看那渾身傷痕的女童,面露憐憫:“天可憐見的,本就說不了話,還要受此苦處。幹出這種刁難孩童之事兒的,當真是個無恥小人。”

他一邊嘖嘖嘆息,一邊用餘光去瞥臉色鐵青的李四,在對方質問之前,先一步解釋:“哎,李士吏,老夫可不是在說您,年輕人不要這麼大火氣。”

李四冷哼一聲,不就是那個慫包縣令的人麼,就算是師爺又如何,又不是朝廷任命的官員。

他可是縣尉手底下的人,等報上去,一個與窩藏逃犯的賤民勾連之罪,有這老小子好受的。

“我們走!”

目送這囂張的一行人離開,師爺臉上的笑意消失。

他把人送回原處,還派人去請大夫,留下一句“若有要事,去沉府找門房小廝,報祝姑娘的性命,小廝便知曉什麼情況”,就帶著人離開了。

劫後餘生的王麗娘,望著報信回來後,始終不發一言的大兒子劉方。

她似乎看出兒子在想什麼,想勸說,卻不知為何說不出口。

“娘,祝娘子不是尋常人物。”

劉方眼中異彩連連,他給阿孃和妹妹倒水,將老爹安置在床上,等著大夫上門,嘴巴也沒閒著。

“我只是報了祝娘子的姓氏,便有人把我請進去,我見到了那縣令大人。”

“他一聽,就立馬派人來救你們了。”

“倘若,倘若我能和祝娘子一般,也能修行……”

“住嘴!”王麗娘左顧右盼,身上的傷口還疼著,骨頭也有些隱隱作痛。

她提醒兒子:“祝娘子是何等人物,你怎可與她相提並論……方兒,不是為娘瞧不起你。”

王麗娘苦笑:“當初答應照顧她,是娘貪那些銀子,想給你攢些娶妻的聘禮。”

“後來,又為了妞妞能說話。”

“只是……只是祝娘子身份不同尋常,又會仙法,她註定不會久留。咱們能沾一時的光,卻承受不了她離開後會發生的事情。”

她說完,眼神堅定起來,“等塵埃落定,咱們便使些銀子,離開此地。”

百姓若想離開居住地,需要繁瑣的程式,吃拿卡要,付出的銀子,不是一兩二兩可以打通的。

劉方沒有反駁王麗娘,他只是垂著頭,袖子裡的手握緊。

祝娘子也是人,他也是人,憑什麼,他不能奢望變強?

就因為,他出身農家,而祝娘子一看就是貴女麼。

祝盈溪還不知道劉方此時的心情,就算知道了,她也不會說什麼。

人想變強不是什麼壞事,只是有時候,事情總是會背離預期。

上蒼不會輕易讓人夢想成真,卻可隨意揮揮手,叫人跌入谷底

就比如現在,她愕然發現自己的大力士天賦若隱若現。

“怎麼回事?”

好不容易有了一項基礎保命手段,何意味?

【宿主,你看看陳三孃的情況呢。】

祝盈溪都快把這個被狐妖看上命格的倒黴蛋忘記了。

“幫我警惕四周,我要去陳三娘那兒一趟。”

——

涉縣近來有狐妖吃人的傳聞。

那些被血牙寨擄走的姑娘,被放回後沒多久,就在家中離奇消失。

沉鳶有嚴重的江湖病。

她自年幼時,就幻想自己能一劍霜寒十四州。

可事實是,她雖然學了一些武藝,卻遠遠達不到仗劍天涯的水平。

就比如,她第一次偷溜出遠門,沒有抓到狐妖,卻差點栽在一樸實的農戶家中。

“這姑娘看起來就皮實,皮膚白,個子高,生出來的兒子肯定不差。給我兒做媳婦剛剛好。”

沉鳶明明是做男子打扮,卻一眼被識破。

她的頭昏昏沉沉的,從腰間拔出匕首,對那原本慈眉善目,如今面目可憎的婦人怒喝:“你如何知曉我是女子?”

婦人笑了,“姑娘,哪有男子有耳洞的?再說你眉眼,走路的姿勢,以及說話的強調,我又不是瞎子聾子,這不是很容易看出來嗎?”

“別掙扎了,姑娘。做我兒媳婦多好,我當家的是血牙寨的管事,嫁給我兒子,吃香的喝辣的。”

沉鳶覺得匪夷所思:“大膽!我乃是縣令之女,你怎敢……”

“砰——”

一聲悶棍,一名兇惡男子從後頭走出來,扔掉木棍,“臭娘們,跟她廢話那麼多作甚?若是被山寨的兄弟們知曉,她長得這麼水靈,肯定是要獻給大當家的。”

“那我兒的媳婦不就沒了嗎,蠢貨!”

婦人連連應聲,剛要將年輕女子的手腳綁了,卻有一道疾風襲來。

“誰?”

男人雖然已經有了察覺,但來人實在速度太快,他後腦勺傳來劇痛,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剩下婦人,瞧見一張毛茸茸的臉,身後的狐狸尾巴比她的腰還粗,也是白眼一翻,被嚇暈過去。

“阿孃,這個姐姐有些眼熟。”

此人正是帶著女兒出走的陳三娘。

自打那不知哪來的鬼魂離開,她便成了不人不鬼的樣子,像狐狸,又有人形。

起初是覺得自由,再也沒有束縛,帶著女兒在山間遊走。

後來漸漸生出惶恐,自己好像已經和人世間脫離。

她必須做點什麼,證明她還存在。

於是路上遇見有那等想讓女兒上吊自殺的,就順手救下,到如今,已經成了規模。

不過這樣年輕漂亮,又細皮嫩肉的姑娘,也會被父母厭棄趕出來麼?

沉鳶迷迷糊糊睜開眼,對上一張毛茸茸的臉被嚇了一跳。

“狐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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