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想殺誰(1 / 1)
這個兇惡的女人,老是蹦出一些讓狐無法理解的詞彙。
但歲慄大狐不記小人過,決定不予計較。
它帶著人類一路來到一顆參天大樹下。
祝盈溪望著這株根系龐大而酋結,枝繁葉茂的大樹,還有樹上不斷跳躍著摘取果實的狐狸,不僅感嘆。
“原來,修真世界的狐狸是吃素的。”
“倒也未必。”歲慄小聲解釋:“我們狐族必須吃生生果,才能活下去。
曾經有同族想要離開族群前往人類的聚集地生活,沒多久就因為缺少生生果,衰老而死。”
祝盈溪把歲慄的描述和自己腦海裡看過的志怪電影對比了一下,發現一個盲點。
按照自然規律,狐狸的壽命比人類短,但這是修仙世界觀。
一個從修真界遷移過來的妖獸種群,竟然比人類的壽命短,這合理嗎?
他們的樣子,像是受了什麼壽命詛咒。
祝盈溪上輩子是個死宅,平時最大的愛好就是蒐羅各種恐怖電影,刺激有些麻木的神經,尋找靈感。
乘黃狐族的這種狀態,讓她想起一個電影,具體名字不記得了。
大致劇情是,一對夫妻對著房子許願,想要什麼都有,但只要出了這棟房子,一切就會化為泡影。
乘黃狐族的情況就好像這些房子裡的東西,容易見光死。
她在思索間,忽然一顆鮮紅的拇指大小的果實砸在了她頭上。
猩紅的汁水甜膩而香氣逼人。
但祝盈溪率先升起的並非食慾,而是一種本能的嘔吐慾望。
她好像,在什麼地方聞到過這種味道。
在哪裡呢?
忽然,電光石火間,她看向那顆蒼天大樹,樹冠如雲,遮天蔽日。
其上的果子連綿不絕,宛如炯炯跳動的紅色心臟。
而方才,有一顆“心臟”在她頭頂碎裂。
“是血食。”
祝盈溪呢喃。
旁邊走來一人,正是那位狐族老祖。
她對上祝盈溪驚疑不定的眸光,忽而笑了,“祝道友,可做出抉擇了?”
祝盈溪因為自己方才的猜想而感到心驚肉跳。
源源不斷供給狐族的血食從何而來?
是這棵樹奉獻的?
還是人……
祝盈溪腦子裡掠過許多陰謀,可她在別人的領地,什麼也不敢表現出來。
她搖了搖頭:“您高估我了,忘了告訴你,我身上沒有靈根和丹田,別說金丹,就算入門都不可能。”
狐族老祖卻沒有失望,而是好像知道些什麼,看她的目光意味深長。
“你會回來的。”
直到順利離開狐族領地,她才從那種詭異的狀態回神。
這回繼續用“大力士”天賦,輕鬆跳了出去。
過去了一天,也不知道劉家人如何了?
——
劉家。
小溪村的村民自從知曉有官兵過來帶走了劉家人,後來又放了,就一直惴惴不安。
他們擔心劉家人連累他們,憋了一天,還是有人忍不住圍在了劉家院門口。
“老劉,你們家做事不地道啊,包庇一個逃犯,也不怕官兵遷怒咱們小溪村的人。”
“是啊,這年頭誰都不好過。誰知道那些官老爺會不會因為這事兒,就給咱們漲糧食稅呢?”
“我家已經快揭不開鍋了,但凡還有點良心,你們就自請離開吧,不要拖累全村人。”
劉方開啟門,看見往日和善的村民手裡拿著棍棒和鋤頭,像是他們不答應就要打進來。
他紅著眼睛,嘶啞著嗓音,竭力澄清:“我們沒有包庇逃犯,祝娘子,她不是逃犯。”
那樣有神乎其技本事的人,怎麼會去盜取俗物呢?
一定是郡守那狗官嫁禍的。
去年洪水衝了莊稼,那狗郡守,不僅不發賑災糧,還要收雨傘稅。
有人看向劉方,不屑道:“讓你爹出來回話,你一個沒成親的後生,不懂這些彎彎繞繞。”
“就算那女人不是逃犯,她也不是什麼好人。我可是聽說,村裡有人進山遇見土匪,她明明有手段可以剿滅土匪,卻放任對方走了。
誰知道她是不是和土匪一夥的!”
“就是,你們包庇一個禍害,就是置全村人的性命於不顧。這樣的毒瘤,留在小溪村只會害人,滾出小溪村。”
“滾出小溪村!”
劉方想要關門,有人抬腳抵住,目光兇狠,眾人虎視眈眈。
有人忽然笑道:“他們害得咱們小溪村將來會被官老爺記恨,總該給咱們補償。”
“劉家人當初從外地逃難來,很快就買了田地建了這土磚屋,想來家底是有幾分的。
劉方,趕緊拿出銀錢來,賠償叔伯嬸嬸,看在這麼多年的情分上,我們還能借你們坐一段牛車。”
爹身上有數道鞭痕,砂礫磨入傷口,好不容易讓師爺請來的大夫給取出來了,這會兒還在高燒昏迷,此刻哪裡有力氣搬家?
就算有牛車,這樣顛簸,家裡人也受不住。
說來說去,就是想逼死他們,好侵佔田產。
王麗娘眼睛裡含著淚水,她素來與人為善,完全料想不到,村裡人竟然只是聽見風聲,就想趕他們一家上絕路。
人群之外,鄧嫻與一些保持中立的村民站在一起。
她幾次想要上前,但到底只有兩個人,根本攔不住暴動的村民。
就在村民們即將衝破劉家大門之際,一道箭矢破空而來,穿過村民們頭頂的空氣,發出鶴唳風聲。
“咚——”
箭矢扎入門板。
眾人聞聲看去,發現是一粗布麻衣的女子,面容如霜雪,雙眸似寒星。
女子低頭從肩部的箭筒再次取箭矢,她的手指拉長了弓弦,然後……
將準頭對準了他們!
“這是做什麼?”
“她想殺人啊!”
“快躲開!”
村民們四散奔逃。
箭矢穿過最前方叫囂著要賠償的男子髮髻之上,將其釘在門板上,一動便頭髮散亂,狀若乞丐。
王四強忍著頭皮上傳來的痛,也顧不得去解開,就想扯著頭髮跑路。
下一秒,他的衣領一緊,一股巨力將他從地面提起。
這女子看著弱柳扶風,卻在抬手間,將他像破沙袋一樣甩到一旁。
弓在她手上轉了個圈,隨意拋給了後方怔愣的劉方。
祝盈溪:“想殺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