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演武臺(1 / 1)
蕭琢只覺得自己的臉頰像是遭受到了宛如鋼筋插水泥般的痛楚。
他看見自己側邊的牙齒飛了出去,可他卻不能打落牙齒和血吞。
因為,實在太腥了!
他倒在地上,此人卻沒有放過他的意思,在一眾問劍峰弟子看好戲的眼神下,蕭琢像一隻供人取樂的猴子,翻過來覆過去。
感覺自己好像只剩下了一口氣,對面才扔過來一瓶丹藥。
“這是二階上品回春丹,你這輩子都買不起。”
有人踩著蕭琢的臉,充滿殺意地警告:“我不知道你到底耍了什麼手段,但奚師兄乃是單靈根的天才,是我們天衍宗將來的翹楚。”
“你最好把你那些下作的心思收起來,既然這麼喜歡賺快錢,不如,我給你一千下品靈石,你去靈獸峰,跪在奚師兄面前道歉,如何?”
這一番話說出,周圍的空氣都是一靜。
隨後就有人放肆大笑。
“你看他,好像一條落水狗。”
識海內,卿老嘆息,“你不肯遵循及既定命數的下場辨識如此,你還要固執己見嗎?”
蕭琢擦了擦唇邊的血,“開什麼玩笑,人怎麼能為了尊嚴,連錢都不要。”
他腦海裡閃過許多畫面。
有學生時代,因為家裡窮,父親時常出去賭博,而母親只會讓他忍一忍,長大就好了,他沒有交校服費,穿著自己沾著墨水的寬大T恤上學時,被人嘲笑的畫面。
還有在食堂,他餓的不行,想偷偷拿走一份別人吃剩下不要的盒飯時,被小團體發現拍照傳到表白牆,說他是個小偷的記憶。
最後匯聚在了,他在工廠,壓斷了一根手指,按照網上的維權方式,卻被老闆找人暗地打一頓的畫面。
他最後拿了1000塊錢賠償,只是那一千塊,也在真正的小偷入室搶劫後洗劫一空。
蕭琢以前並不叫這個高大上的名字。
他有個非常大眾,就算在人堆裡喊一句,也會有好幾個人應聲的名字。
後來因為一些影視劇變得有名。
他叫張偉。
沒有別的意思,爸媽給他取這個名字,只是因為同村發小也叫這個名兒,他便直接用。
“看看你這沒出息,沒有廉恥心的樣子。”
有人用劍鞘用力拍打他的臉,一下又一下,牙齒更加鬆動了,怒意像是鑽木取火後形成的火苗,只需要一些風吹草動,就重新熄滅。
說的沒錯,他就是這麼沒有尊嚴。
可是,人有尊嚴,又能怎樣呢?
就能過上好日子嗎?
就能不被人擺佈,就能擺脫這個操蛋的世道嗎?
眼前有一道黑影籠罩。
有人沉沉地說:“蕭琢,起來。”
蕭琢差點以為是自己的幻覺。
那個黑眼圈白皮膚熬的像吸血鬼一樣的室友,此刻臉色無比的嚴厲,一雙總是藏在兜帽後的眼睛裡燃燒著幾乎可以燎原的怒火。
是在為他感到憤怒嗎。
他這麼想著,忽然就覺得,鬆動的後牙槽好像沒有那麼疼了,甚至額頭被擦出的血痕,也順著另一邊流出去。
不再阻礙他看清楚這個世界。
“起來,乾死這群畜生玩意。”
踩在他身上的人被沉璧掀開,他那麼愛裝深沉,惜字如金的人,竟然對著問劍峰的弟子呸出一口唾沫。
沉璧罵道:“臭**,當真是蝙蝠身上插雞毛,你們算什麼鳥。
我看你們的爹孃是同一個爹孃生的吧,頭顱給人一種獸麵人心的感覺,身體更是像臭水溝裡醃製的肥料。”
“天天把你的親親奚師兄掛在嘴邊,請問他心裡有你嗎?怎麼你們都是他養的狗,都沒解開狗鏈子就到處狂吠了。”
接下來的話省略了大量髒字。
沉璧第一次聽到這些話的時候還是個小孩。
可那人全然沒有顧忌這些,只是在罵完後,說了一句“小孩子不能學壞”,便捂住他的眼睛繼續破口大罵。
當時應該捂耳朵啊,他想不通。
現在想明白了。
早知道遇見這麼多賤人,就該多學幾句刻薄話。
問劍峰的這些弟子全都被罵傻了。
要知道劍修大多數是埋頭苦修的,有些甚至不通人情世故。
他們能為了奚師兄出頭,全都是仰慕他的劍術。
沒有動手的人裡面,都覺得自己出了一份力,就有資格將來去請教奚景擇。
反正沒有動手就行。
但他們沒有想過自己在一場徹頭徹尾霸凌中處於中立,本身就一種變相的助紂為虐。
正因為意識不到,被攻擊了十八代祖宗的看熱鬧弟子們,全都面紅耳赤,有人指著沉璧。
“簡直是道德淪喪!咱們宗門怎麼會有你這麼下三濫的弟子。”
“果然是外門弟子,不好好修煉,專門學這些旁門左道。”
蕭琢起身,用袖子把臉擦乾淨,眼睛有點想嫋嫋。
他難得在這種單方面的欺凌中,堪稱硬氣地說道:“外門弟子怎麼了?”
他看向為首的,身上法寶看著就價值不菲,就連束髮的玉冠也雕刻陣法的男弟子。
此人雖然不是親傳,但地位應該也不低。
這麼多找茬的人,只有他,完全越過了弟子之間“打鬧”的界限。
是的,天衍宗是允許“打鬧”的,只要不太過分。
無須上演武臺。
對於這種人,蕭琢第一次升起了報復的心思。
他看向對方,眼尾挑起,青紫交加的狼狽面容上,露出了一抹挑釁十足的微笑。
“不然,就和我這個外門弟子,比一比劍術?”
“演武臺,生死局。”
另一邊,祝盈溪剛和沉縣令商量完事兒,之前沒琢磨清楚的情緒值來源,此刻又波動了一下。
【沉璧對您的**+10。】
緊接著,是另一個熟悉的名字。
【蕭琢對您的情緒值+66。】
“?”
祝盈溪還沒見過這麼奇怪的資料。
下一秒,她聽見了一個吊兒郎當的聲音虔誠無比地說:“幕後大佬,保佑我不被執法堂弄死吧!”
修真界,蕭琢在演武臺上,用一把最低階的法器,玄鐵劍,對上了對面靈寶級別的劍。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從上面下去,但他知道。
對面的人,一定不能豎著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