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蔣醫生將血澆在他身上（1 / 1）
之後，蔣醫生就把他帶到了這裡。
瘦子縮在手術檯上，黑暗之中，四周都是泡在瓶子裡的、瑩瑩發光的標本。他在極度恐懼和睏倦中熬著，終於沉入夢境。再睜眼，便是現在。
蔣醫生毫不在意地背對著他，十指靈巧地擺弄著那些銀光閃閃的器械：“睡得好嗎？”
瘦子結結巴巴地問：“你、你要對我、做、做什麼？我把鑰匙給了她，你、你要殺了我嗎？”
蔣醫生笑了笑：“那正是我想送給的人，你是功臣，怎麼好卸磨殺驢呢？”
瘦子一怔，還要說話時，蔣醫生卻說：“噓。”
接著藍色的醫用鋪單驟然被醫生掀起，將他從頭到腳遮蔽。幾把鋒銳的手術刀貼著他的肉皮扎進手術檯，將他如標本一般釘在原地。
然後血腥味蔓延開來，紅色浸透了藍色，蔣醫生將血澆在他身上。
瘦子嚇得幾乎失禁，就在這時，敲門聲響起。
“喲，蔣醫生，終於有興致接個病人玩玩了？”
醫用鋪單之外傳來男人滿含笑意的聲音，如果在這裡的是唐梨，就能聽得出來，說話之人正是詭話私立醫院的院長雷宏。
如此輕佻的“玩玩”，毫不掩飾的戲謔和惡意撲面而來，與宣傳片中冠冕堂皇的他截然不同。
“是啊，許久不做手術怕手生了，自然要練練手。”蔣醫生的聲音響起，“倒是院長貴人事忙，怎麼有這樣的閒心，來我這個小地方轉轉？”
“不過是今日正好有空，想念蔣醫生。”
“有空？”蔣醫生笑了，若有所指地看一眼窗外陰雲密佈的天空，“那雷院長想到我時的心情，恐怕相當一般罷。”
兩個人相對而立，具是笑意盈然。雷宏道：“大人蒞臨，蔣醫生怎麼不過去露露面、刷刷臉，也好叫大人多提攜？”
蔣醫生滴水不漏：“換作幾年之前，我當然也心嚮往之，可是如今失了心氣，我只想守著咱們醫院過日子。”
“畢竟……”他微微低頭，含笑致意，“大人總是要走的，詭話私立醫院的發展，歸根結底還得仰仗咱們院長吶。”
雷宏緩和了語氣，顯然對蔣醫生這一番話極為受用。他矜持地謙虛道：“還得仰仗各位同仁支援。”
蔣醫生笑出聲來：“那就請院長指示吧，還有什麼需要我支援的？”
“這一批病人裡面，有幾隻厲害的老鼠，總愛在檔案室門口探頭探腦。”雷宏慢條斯理，“檔案室老閆年紀大了，眼神不好。不知道蔣醫生有空的時候，能不能去把把關？”
蔣醫生輕笑：“樂意之至。”
餐廳。
姜繪面目凝重地坐著。
邱晚庭端著餐盤在她身邊坐下。姜繪條件性反射推拒：“別離我那麼近，讓唐梨看見不好，本人不和素質低下的人坐一桌。”
邱晚庭衝著另外一邊抬了抬下巴：“放心吧，人正發呆呢，恐龍在她眼前打排球都不一定能看見。”
姜繪憂慮地說：“怎麼辦？她發現了瘦子失蹤的異常，可是這一早上了，她到底在想什麼？單槍匹馬闖診室，手術刀下救瘦子？”
邱晚庭呷了一口豆漿：“不要以己度人，姜繪，唐梨是個武力值一般的正常人，她應該更傾向發揮自己邏輯思維的專長，慢慢蒐集線索，抽絲剝繭揭開詭話私立醫院的秘密。”
此時。
唐梨正在考慮報警。
她神色嚴肅地盯著餐盤上的茶葉蛋，思考說服警察的可能性。
確實不高。幾乎為零。
她沒有任何證據，能拿出手的，只有自己一段難說真假的記憶，連沾滿灰塵的床單都被收走了。
何況她人在現場，卻沒有受到任何傷害，完好無損地回到了病房——誰又會相信呢？
若非落在床單上的灰塵，與她畫在床單上的那張臉，唐梨恐怕也會把這一切當作自己菌子中毒的幻覺。
也許她可以請警察調監控？唐梨眼睛一亮。
可轉念一想，如果作案者就是這家醫院的副院長，她怎麼會蠢到讓監控拍下自己的一舉一動？這樣做只會打草驚蛇。
那麼，請警察調查是否有個叫Nannan的人失蹤……可是Nannan又不是一個規範正式的姓名。楠楠？南南？都是再常見不過的名字。
想到這裡，唐梨突然一怔。
不對。
Nannan是誰？
Nannan不是她玩的遊戲裡面的主角名嗎？
一陣寒意突然遍佈脊背，這不對。她怎麼就如此堅定地認為昨晚遇害的女孩就是Nannan？
昨晚的女孩從來沒說過自己的名字，遊戲裡的Nannan只是一個畫素小人，她為什麼會把二者混為一談？
鐵勺子噹啷一聲掉進餐盤，唐梨的手覆住自己的臉。
難道瘋的真的是我？毒蘑菇後勁兒那麼大？
別急，別急。
她小口急促地喘著氣，在心底提醒自己。唐梨，我們還有一條線索，一個突破口，它如此的明顯，就靜靜地在你的口袋裡等著。
那個還沒有通關的遊戲。
遊戲裡，Nannan站在傑瑞醫生的診室外。
【此時是17：30，這扇門看起來好像有些眼熟，要進去嗎？是/否】
唐梨已經在這個地方死了八次了——死的是Nannan，不是唐梨。
遊戲時間不斷變化，從9：30到17：30，前八次Nannan總是一進門就慘遭不測，而這已經是唐梨嘗試的第九次。
【真幸運！17：00-18：00是傑瑞醫生小憩的時間，他沒有注意到你。】
唐梨快速進門，遊戲場景讓她感受到一種冰冷的噁心感——畫素風的佈局，與現實中傑瑞醫生的診室一模一樣。
翻找書桌，沒有收穫。翻找抽屜，沒有收穫。翻找垃圾桶，沒有收穫。
時間到了，傑瑞醫生提著菜刀殺死Nannan，時光倒流，重回進門之前。
進門，傑瑞醫生小憩，翻找書架。
【你發現書架上有一個老鼠水晶擺件，擺件下面壓著一個牛皮紙檔案袋，你看不出裡面有什麼。】
【開啟嗎？是/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