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休要亂我道心(1 / 1)
回到蒼凌閣,鹿簡屏退了所有人。
她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打坐調息,而是從乾坤袋的最深處,取出了那個神秘的黑木盒子。
盒子入手冰涼,沉甸甸的,上面繁複的符文在燭光下彷彿活了過來,緩緩流淌,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
越是這樣,鹿簡心頭越是火熱。
她上輩子在商場上摸爬滾打,深知一個道理:包裝越是精美繁複的禮品,裡面的東西價值越高。眼前這個盒子,無疑是頂級的奢侈品包裝。
她嘗試著注入一絲靈力,如泥牛入海,毫無反應。
她又試著加大靈力輸出,那盒子卻像個無底洞,來者不拒,將她的靈力吞噬得一乾二淨,連個響聲都沒有。
“有點意思。”
鹿簡非但不惱,反而來了興致。她換了個思路,從乾坤袋裡掏出一柄鋒利的匕首,試圖從盒子的縫隙撬開。
“鏗”的一聲,火星四濺。
那柄削鐵如泥的法器匕首,竟然在盒子上留下不了一絲劃痕,反而自己的刃口捲了。
鹿簡徹底放棄了物理破解。
她摩挲著下巴,盯著盒子上的符文。這東西,顯然不是靠蠻力能解決的。解開它的鑰匙,就在這些看不懂的符文裡。
她需要一個專家,一個能看懂這東西的頂級技術顧問。
腦海裡,第一時間就浮現出那張俊美卻冰冷的臉。
宴清池。
整個合歡宗,不,是她認識的所有人裡,唯一可能解開這個謎題的,只有他。
求他?
鹿簡有點頭疼。跟那個男人打交道,比跟最難纏的客戶進行商業談判還累。他那副高高在上、油鹽不進的樣子,讓她每次都想把合同甩他臉上。
但,為了盒子裡未知的巨大利益,冒點風險,受點白眼,值得。
生意人,能屈能伸,情緒是最不值錢的成本。
打定主意,鹿簡不再耽擱,徑直出了蒼凌閣。
這一次,她沒有像無頭蒼蠅一樣亂找。她冷靜分析,一個需要靜養恢復、又對外界高度警惕的強者,會選擇什麼地方?
答案是:靈氣濃郁,且人跡罕至。
後山那處瀑布,完美符合所有條件。
果不其然,當鹿簡趕到時,那個熟悉的身影正盤膝坐在瀑布下的青石上,宛如畫中仙。
鹿簡深吸一口氣,調整好心態,換上一副公事公辦的表情,走了過去。
“宴公子。”她站定在幾步之外,開門見山,“我有點技術上的問題,想向你諮詢一下。”
宴清池緩緩睜開眼,眸光比身後的瀑布寒潭還要冷上三分。
“我沒空管你的事。”
這意料之中的回答,沒有讓鹿簡有絲毫退縮。
“別急著拒絕。”她從容地從乾坤袋裡拿出那個黑木盒子,託在掌心,“先看看貨。這東西是從神殿裡拿出來的,或許對你的傷勢有幫助。就當是……我們合作的附加條款。”
她頓了頓,話鋒一轉,眼神帶上了幾分探究:“說起來,你到底是哪個宗門的?這麼藏頭露尾,可不像正道人士的作風。”
宴清池的目光從她臉上掃過,最終落在那個黑木盒子上,眉頭幾不可見地蹙了一下。
“我哪個宗門的人都不是。”他冷冷地回答,語氣裡滿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疏離。
鹿簡被他這副樣子搞得有點火大。
“你這樣防備我,是不會有什麼好結果的。”她忍不住拔高了些音量,“我們現在好歹算是一條船上的人,你幫我也是在幫自己,我在這為你提供安全的環境和後續的資源,你我之間那是互惠共贏,有什麼不好的?”
宴清池的視線,卻落在那個黑木盒子上,眼神變得幽深複雜。
他當然認得這種東西。
合歡宗的玩意兒,越是封印得如此嚴密,裡面的東西就越是陰毒,專門用來動搖人的道心。
對於他這種修無情道的人來說,這盒子就是劇毒。
他好不容易才壓下被那兩個蠢女人撩撥起來的殺心,這個罪魁禍首,竟然又拿著一個更大的麻煩找上門來。
“合歡宗的東西,只會亂人心道。”宴清池終於開口,聲音冷得掉冰渣,“這種鎖得越緊的,麻煩就越大。”
他抬眼,用一種看白痴的眼神看著鹿簡。
“我沒必要給你弄出來。”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你走吧。”
鹿簡愣住了。
她心裡瞬間騰起一股無名火。我把你這尊大神撿回來,好吃好喝地供著,給你提供庇護所讓你養傷,你現在倒反客為主,讓我走?
你當自己是誰?這蒼凌閣的房產證上寫你名字了?
但她終究是鹿簡,商場上練就的喜怒不形於色早已是本能。她壓下火氣,反而從對方那冰冷的警告中,捕捉到了關鍵資訊。
亂人心道。
麻煩越大。
這不就等於在告訴她,這盒子裡是絕世珍寶嗎!
“那就是同意了?”她故意曲解他的意思,挑了挑眉。
宴清池的臉色更黑了,他覺得跟這個女人說話,簡直是對自己神魂的一種汙染。
他不想再多說一個字,轉身,身影便如青煙般,憑空消失在了原地。
“切。”鹿簡看著空蕩蕩的青石,不屑地撇了撇嘴,“又玩快閃,當自己是總裁文裡的霸總啊,說來就來說走就走。”
雖然被無情拒絕,但鹿簡的心情卻莫名好了起來。
這次談判,看似失敗,實則收穫巨大。她不僅確認了這盒子的價值,還從宴清池那罕見的反應中,窺見了他的一絲軟肋。
他怕這東西。
這就好辦了。
鹿簡心情頗好地回了蒼凌閣,一進門,就看到宋川那張寫滿求寵幸的俊臉。
他今日又換了一身行頭,月白色的長衫,腰間繫著一根銀絲帶,手裡還捧著一碗熱氣騰騰的蓮子羹,眼神亮晶晶地看著她。
“三師姐,您回來了?我算著您該結束脩煉了,特地為您燉了安神湯。”
若是從前,鹿簡只會覺得煩。
但此刻,她看著宋川那副痴迷又病態的模樣,腦子裡卻突然蹦出了宴清池說的那四個字。
亂人心道。
原主對宋川做的,不就是最極致的亂人心道嗎?將一個正常人,硬生生扭曲成這副模樣。
她忽然覺得,自己手裡的那個盒子,或許和解開宋川心結的鑰匙,有著某種關聯。
“湯放下,你過來。”鹿簡坐在桌邊,神色前所未有的嚴肅。
宋川眼睛一亮,以為今晚終於能得償所願,連忙放下湯碗,聽話地走到她面前。
“師姐有何吩咐?”
鹿簡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目光銳利,彷彿要穿透他的皮囊,看進他那顆早已被改造得面目全非的心。
“宋川,你想不想……變回原來的樣子?”她問。
宋川臉上的期待和興奮,瞬間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