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你玩我呢(1 / 1)
執事堂長老氣得吹鬍子瞪眼,還沒來得及發作,腳下的大地卻再次猛烈震動起來。
是旺財。
它幾乎是那股力量刺激到了,渾身鱗甲倒豎,原本溫順的獸瞳被血色所取代
“吼!”它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猛地一甩頭,便將僅剩的半面牆壁砸得粉碎。
“不好!它失控了!”
唐覓嚇得花容失色,連忙祭出法器護在身前。
執事堂長老臉色鐵青,這頭王獸若是發起狂來,整個合歡宗都得被它掀了!
可旺財的目標顯然不是他們這些小魚小蝦。
它嗅聞著空氣中靈氣最濃郁的方向,四蹄一蹬,身體便朝著宗門深處衝了過去。
“那個方向是……丹心閣!”聶如箐失聲驚呼。
丹心閣,合歡宗煉丹製藥的重地,裡面存放著無數珍稀靈草和即將成丹的爐火,是整個宗門的後勤命脈。
這要是被旺財一腳踩實了,損失無可估量。
“孽畜!休得放肆!”
執事堂長老怒喝一聲,化作一道流光追了上去,試圖阻攔。
然而,元嬰期的長老在狂暴的上古王獸面前,竟也顯得有些力不從心。
他祭出的法術光幕,被旺財一頭就撞得粉碎,整個人被那股巨力震得氣血翻湧,狼狽地後退了百米。
宗門內頓時亂作一團,弟子們驚慌失措,四散奔逃,活像末日降臨。
“鹿簡!這都是你惹出來的禍!還不快讓你的畜生停下!”
葉悠然躲在柱子後,對著鹿簡尖聲叫嚷,眼裡卻藏著一絲幸災樂禍。
秦湘兒更是唯恐天下不亂:“三師姐,你這次可是闖下滔天大禍了!我看你如何跟掌門交代!”
鹿簡心裡也急得冒火,他沒想到會發生這種事,家裡要是被強拆,她指定得負責。
她一邊飛速追上去,一邊衝著旺財大喊:“旺財!停下!回來!再不停下扣你口糧了!”
可此時的旺財哪裡還聽得進她的話,它已經徹底衝昏了頭腦,腦子裡只剩下破壞的本能。
眼看那巨大的蹄子就要落在丹心閣的屋頂上,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清冷氣息憑空而至。
來人正是宴清池。
他抬眼,淡淡地瞥了旺財一眼,略動了動手,前一秒還狂暴無匹的旺財,彷彿被施了定身術,眼中血色褪去,嗚咽一聲,山巒般的身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小,最後變成了小狗大小,夾著尾巴,瑟瑟發抖地趴在了宴清池腳下。
一場即將傾覆宗門的災難,就這樣被他輕描淡寫化解了?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感覺不可置信。
鹿簡總算鬆了口氣,危機解除,她的第一反應就是衝上去抱緊大腿,彰顯自己的所有權。
她幾步跑到宴清池身邊,看著周圍那些驚呆了的同門,臉上露出了無比得意的笑容。
“看見沒,我的人,厲害吧?”她清了清嗓子,無比自豪地宣佈,“這可是我最好的爐鼎,怎麼樣,羨慕嗎?”
爐鼎。
這完全就是觸怒到了他的逆鱗。
鹿簡卻毫無察覺,還沉浸在自己的資產給她帶來的巨大成就感中。
下一秒,趴在宴清池腳下的小狗旺財,突然毫無徵兆地張開嘴,長長的舌頭如同閃電般彈出,帶著一股巧勁兒,輕輕在鹿簡腰間一卷一甩。
“啊!”
鹿簡只覺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襲來,整個人像個破麻袋一樣被甩飛了出去,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拋物線,“砰”的一聲,結結實實地撞在了遠處一根漢白玉石柱上,然後緩緩滑落在地。
“噗哈哈哈……”
不知是誰第一個沒忍住,笑出了聲。
緊接著,壓抑的竊笑聲此起彼伏。
葉悠然和秦湘兒更是笑得花枝亂顫,毫不掩飾自己的幸災樂禍。
“哎喲,三師姐,您這爐鼎,脾氣可真不小啊。”
“是啊,看來這安保主管,也不是那麼聽話嘛,這算不算是……以下犯上?”
鹿簡趴在地上,感覺自己五臟六腑都移了位,渾身骨頭都快散架了。
她撐著柱子,齜牙咧嘴地站起來,腦子裡還是一片懵。
她茫然地看向旺財,又看了看一臉漠然的宴清池,完全沒搞明白狀況。
她只當是旺財野性未馴,不小心傷了自己。
一股無名火從心底燒起,她一瘸一拐,指著旺財的鼻子就想罵:“好你個旺財,吃我的喝我的,還敢反了天了?今晚沒你的飯了!”
宴清池看著她那副不知死活的模樣,連眼皮都懶得再抬一下,轉身,身影便如青煙般,消失在了原地。
旺財委屈地嗚咽一聲,也連忙化作一道流光,追隨它的真正主人而去。
只留下鹿簡一個人,在眾人的嘲笑聲中,站在風裡凌亂。
她看著自己已經變成危房的閣樓府邸,心裡火氣越燒越旺。
家沒了,腰也快斷了,還當眾丟了這麼大的人。
這筆賬,不能就這麼算了!
她一瘸一拐,徑直朝著後山的方向走去。
旺財她暫時管不了,但這事兒的另一個當事人,她必須得去找他好好談談!
什麼叫合作精神?什麼叫售後服務?他今天必須給她一個說法。
後山,瀑布依舊轟鳴。
宴清池盤膝坐在青石上,周身氣息沉靜如水,彷彿外界的一切紛擾都與他無關。
鹿簡一瘸一拐地衝過來,離著老遠,那股子委屈勁兒就先到了。
她也不管地上溼不溼,一屁股就坐在宴清池對面的草地上,抬手就抹眼睛,乾嚎起來。
“嗚嗚嗚……你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她的哭聲撕心裂肺,聽起來像是被拋棄了八百回的怨婦,眼淚說來就來,順著臉頰往下淌。
“我好心好意把你撿回來,給你地方住,給你東西吃,結果呢?你居然聯合我的寵物來欺負我!我的腰……我的房子……全都沒了!”
她一邊哭,一邊控訴,捶著自己的腿,活像一出人間慘劇。
“你還有沒有良心啊!我不過就是跟別人開個玩笑,說你是我的人,你怎麼能這麼對我?你是不是覺得我好欺負!”
宴清池緩緩睜開眼,那雙眸子裡沒有絲毫波瀾,唯餘冰霜。
“是你先冒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