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狐狸尾巴(1 / 1)
鹿簡忽然覺得,自己上輩子一定是欠了全瑤光境的債。
之前泡溫泉沒成,鹿簡又換了一個地方。但鹿簡左思右想後,還是決定上那邊瞅瞅。
反正這會應該沒人能打擾她了。
然而鹿簡沒想到,連這個地方都又被人佔領了,這次居然是那個莫尋。
“姑娘好巧。”
鹿簡的第一反應是轉身就走。
巧個大頭鬼啊,這裡可是一環,他跑到這來做什麼?有病。
夜焚天看著她那副如臨大敵的樣子,笑意更深了幾分。
鹿簡深吸一口氣,臉上堆出了笑容。
“好巧啊,你怎麼在這兒?”
“路過。”夜焚天說。
鹿簡差點翻白眼。
五里連只兔子都沒有的地方,你路過?
但她忍住了。
她不動聲色地在袖中摸到照虛鏡,指尖悄悄灌入一絲靈力。鏡面微微發熱,無聲無息地掃了過去。
下一秒,鹿簡的瞳孔猛地一縮。
鏡面上映出的靈力波動,濃烈得像一團化不開的墨。
那股氣息陰沉、霸道、帶著灼人的熱度,跟她在玉宸宗外圍掃到的魔氣如出一轍,只是濃度高了不知道多少倍。
果然是魔族的人,並且還是最頂級的那種。
鹿簡幾乎是瞬間就把所有線索串了起來。莫尋就是夜焚天。
她後背一陣發涼,面上卻紋絲不動,手指不緊不慢地鬆開了照虛鏡。
夜焚天歪著頭看她,嘴角的弧度慢慢揚起來。他當然察覺到了那道極細微的靈力掃描。
不僅察覺到了,還覺得挺有意思。
這小東西,居然敢當著他的面用法寶查他的底細。膽子倒是不小。
“看完了?”夜焚天開口,語氣懶散。
鹿簡的手指僵了一下。
完了。
被發現了。
她的腦子飛速運轉了半秒,二話不說轉身就跑。
然而她才邁出兩步,面前的空氣忽然凝固了。一股無形的力量橫在她身前,像一堵透明的牆,把她的去路堵得死死的。
“跑什麼?”夜焚天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笑意,“查完就跑,不太禮貌吧?”
鹿簡轉過身,臉上的表情切換得極快,從驚恐變成了尷尬,再變成一臉無辜。
“我沒查你,我就是看看周圍有沒有妖獸。”
“哦?”夜焚天站起來,朝她走了兩步,“那你掃到妖獸了嗎?”
“沒有,所以我放心了,準備回去了。”
“回去?”夜焚天在她面前停下,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桃花眼裡滿是促狹,“你剛來就走,是怕我吃了你?”
鹿簡往後退了半步,“我還有事。”
“什麼事比陪我聊天重要?”
“很多事。”
夜焚天笑了一聲。
他伸出手,指尖輕輕挑起鹿簡耳邊一縷碎髮。動作很慢,帶著一種刻意的曖昧。
“你這張臉,比上次見的時候好看多了。”
鹿簡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是被嚇的。
是這人的臉太近了。桃花眼含著笑,眉骨輪廓深邃,鼻樑挺拔,嘴唇的弧度帶著一種天生的邪氣。
再加上那股漫不經心的氣場,像是整個天地間都不值得他認真對待。
說實話,確實好看。
那種好看跟宴清池完全不一樣。宴清池是冷月清霜,讓人不敢靠近。
眼前這個是烈火烹油,讓人明知道燙手還想摸。
鹿簡在心裡狠狠抽了自己一耳光。
醒醒。
她不是以前的鹿簡了。
以前那個女魔頭看見好看的男人就走不動道,最後把自己搞成什麼樣?一身爛賬,眾叛親離。
現在的她好不容易把局面穩住了,修為在漲,宗門站穩了腳。這個節骨眼上動什麼心?
何況這人是魔族。
鹿簡往後退了一大步,把那縷碎髮從他指尖扯了出來。
“莫公子,咱們不熟。”
夜焚天看著她退開的動作,眼裡閃過一絲意外。這小東西,居然真的能忍住?
他收回手,似笑非笑地打量著她。
“不熟沒關係,可以慢慢熟。”
“不用了。”鹿簡乾脆利落,“我這人怕麻煩,跟你熟了只會更麻煩。”
她說完就要走,腳已經抬起來了,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玉宸宗。
陸衡之體內的魔血。
她猛地轉回頭。
“等一下。”
夜焚天挑眉。
鹿簡盯著他,眼神銳利起來。“玉宸宗的陸衡之,他身上的魔氣,是你搞的吧?”
夜焚天的表情沒變,但鹿簡注意到他把玩寶石的手停頓了一瞬。
“你在說什麼?我聽不懂。”
“你聽得懂。”鹿簡往前走了一步,“一個修仙之人,為何會靈力不純,恐怕你比我更清楚。”
夜焚天歪著頭,饒有興致地看著她。
“我為什麼要告訴你?”
“因為……”
“因為什麼?”他打斷她,嘴角一勾,“你現在說不定已經知道我是誰了,還跑來質問我?膽子不小啊。”
鹿簡的呼吸一滯。
兩人對視了幾秒。
夜焚天的桃花眼裡沒有殺意,但那種篤定的、玩味的眼神,比殺意更讓人不安。
他什麼都知道。
知道她在用照虛鏡查他,知道她已經猜出了他的身份,甚至知道她心裡在打什麼算盤。
鹿簡深吸一口氣。
“行。”她翻了個白眼,“你不說就不說,我自己去查。”
她轉身就走,這次走得乾脆,頭也不回。
夜焚天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灌木叢後面,忽然笑出聲來。
“有意思。”
他低頭看了看手心裡的寶石,石面上倒映著月色,以及一個模糊的女人輪廓。
“宴清池啊宴清池,你這小爐鼎的脾氣,可比你有趣多了。”
鹿簡一口氣跑回駐地,進了院門才覺得後背全是冷汗。
她靠在門板上喘了好一會兒,把照虛鏡從袖子裡掏出來捏在手心,鏡面上的魔氣波動已經消退了。
“瘋了瘋了。”
她嘀咕了一句,把鏡子塞回乾坤袋。
就這樣過了兩日,到了約定期限。
她去正殿,聶如箐卻已經在等她了。
“走吧。”鹿簡整了整衣領。
聶如箐看了她一眼,“你臉色不太好。”
“沒事,被風吹的。”
聶如箐沒再多問。
兩人御劍升空,朝寒月宗的方向飛去。夜風迎面撲來,吹散了鹿簡額前的碎髮。
她低頭看著腳下連綿的山脈,心裡翻來覆去地想著同一件事。
夜焚天沒有殺她。
不是殺不了,是不想殺。
這才是最讓人不安的。
一個不想殺你的敵人,往往比想殺你的更危險。因為他留著你,一定有比殺你更重要的用途。
“大師姐。”鹿簡忽然開口。
“嗯。”
“到了寒月宗,讓我先說話,你看情況行事就行。”
聶如箐淡淡地應了一聲。
鹿簡握緊了渡魂扇,看著前方雲霧中若隱若現的寒月宗山門,眼底翻湧著複雜的光。
那個白璃非要破她的易容,現在又要請她赴宴。
到底想看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