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太早了（1 / 1）
宋川委屈巴巴地低下頭，“可是他動手動腳……”
“動手動腳你報告大師姐，讓她來處理。大師姐出手乾淨利落，不留把柄。”
聶如箐站在遠處，聞言看了鹿簡一眼，沒說話，但嘴角似乎微微動了一下。
葉悠然靠在柱子上，雙臂抱胸，看著鹿簡發號施令的樣子，心裡五味雜陳。
她承認，自從鹿簡的真容暴露之後，她那個合歡宗第一美人的頭銜就名存實亡了。
現在宗門外面的人提起合歡宗，第一個想到的就是鹿簡。
她葉悠然？排隊去吧。
這種落差感讓她很不舒服。
但更讓她不舒服的是，她發現自己居然無法反駁鹿簡的任何一個決定。
因為每一條都很合理。
這個女人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精明瞭？
“還有事嗎？沒事散了。”鹿簡拍了拍手。
葉悠然轉身要走，忽然停下來。
“鹿簡。”
“嗯？”
“你身上那股魔氣，到底是怎麼回事？”
院子裡的氣氛瞬間凝固了。
秦湘兒的眼珠子骨碌碌地轉，宋川抬起頭，目光也變得銳利起來。
鹿簡面不改色。
“我說了，是瘴氣。”
“你騙得了師尊，騙不了我。”葉悠然回過身，盯著她，“我雖然修為不如你，但合歡宗的感知術我學得最好。那不是瘴氣，是魔氣，而且是極高品階的魔氣。”
鹿簡跟她對視了三秒。
“五師妹，有些事情，知道太多對你沒好處。”
葉悠然的眼神微微一變。
“我不是要揭你的底。”她的語氣忽然放軟了幾分，“我只是提醒你，你身上這種氣息如果被外人察覺到，合歡宗會很麻煩。”
鹿簡愣了一下。
這話……居然是善意的？
葉悠然似乎也覺得自己說得太多了，冷哼一聲別過臉，快步走了。
鹿簡看著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這個五師妹，確實在變。
雖然嘴巴還是那麼毒，但至少知道什麼是大局了。
入夜後，鹿簡在院子裡盤腿修煉，金丹在丹田中緩緩運轉。
至陰寒氣比前幾天濃郁了不少，吸收靈氣的速度也快了一截。
她隱隱感覺到，金丹後期的瓶頸似乎在鬆動。
也許用不了多久，她就能觸控到元嬰的門檻了。
修煉到子時，她睜開眼，往後山的方向看了一眼。
依然沒有人。
宴清池的傷到底恢復得怎麼樣了？
她攥了攥拳頭，把那份牽掛壓回了心底。
他讓她別添麻煩，她就不添。
但如果他再不出現，她可就要自己找上門去了。
鹿簡又等了兩天。
後山那個方向，依然沒有半點動靜。
她終於坐不住了。
修煉到子時的時候，鹿簡從蒲團上站起來，拍了拍裙襬，從乾坤袋裡翻出之前在魔市弄到的那瓶九幽泉水和幾株靈芝，又順手抓了兩瓶自己煉的回元丹，統統往袖子裡一塞。
推開院門，宋川果然還蹲在老位置。
“師姐？”
“我去後山一趟，你別跟。”
宋川站起來，“可是師尊說……”
“我去去就回，你要是跟來，我揍你。”
宋川張了張嘴，最終還是坐了回去。
鹿簡趁著夜色，避開巡邏的弟子，從駐地後門溜了出去。
穿過一片竹林，繞過那塊斷崖石，再往深處前進百來步，便是宴清池平日裡所待的地方。
這裡有個山洞，靈氣還算充裕，最適合修煉。
月光從洞頂的裂縫透進來，照出一個靠牆而坐的人影。
銀髮散落在肩頭，面色蒼白得幾乎透明。
他閉著眼，呼吸很淺，周身的靈力波動微弱得可憐。
鹿簡的心一下子揪緊了。
比她想象中還嚴重。
她蹲下來，把帶來的東西一樣一樣擺在他面前，動作很輕，怕吵醒他。
可她手剛碰到九幽泉水的瓶蓋，一隻冰涼的手就扣住了她的手腕。
“誰讓你來的。”
聲音沙啞得厲害。
“我自己來的。”鹿簡沒掙脫，“你看看你這個樣子，都快斷氣了還嘴硬。”
宴清池睜開眼，銀色的瞳孔在月光下顯得格外冷淡。
“我說了讓你別添麻煩。”
“我送點東西過來怎麼就叫添麻煩了？”鹿簡反手扣住他的手腕，把他的手翻過來看了一眼。
手心上幾條暗紫色的紋路清晰可見，那是魔氣入侵經脈留下的痕跡。
鹿簡的眉頭擰得死緊。
“你經脈裡還有殘餘魔氣。”
“我自己會處理。”
“你處理個屁。”鹿簡沒好氣地把九幽泉水遞到他嘴邊，“喝。”
宴清池盯著她看了兩秒，沒接。
“宴清池，你是不是非得等到魔氣反噬才甘心？”鹿簡急了，“你為了救我才傷成這樣的，我照顧你一下怎麼了？你那破自尊心能不能先放一放？”
洞裡安靜了好一會兒。
宴清池最終還是接過了泉水，仰頭喝了一口。
入喉的瞬間，他眉頭微蹙，似乎有些意外。
“這是九幽泉水，你從哪弄來的？”
“魔市。”鹿簡理直氣壯，“夜焚天請客，我不買白不買。這東西喝完不帶魔氣，對你應該影響不大。”
宴清池看了她一眼，嘴角似乎抽了一下，但沒說什麼。
鹿簡又把回元丹塞給他，“這個也吃。我自己煉的，品質差了點，但勝在溫和，不衝靈力。”
宴清池一顆一顆地吃了。
鹿簡在他旁邊盤腿坐下，把至陰寒氣緩緩渡過去，幫他壓制經脈裡的殘餘魔氣。
兩人就這麼安靜地坐著，月光從頭頂灑下來，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過了大約半個時辰，宴清池的臉色總算好了一些。
“你回去吧。”他開口。
“不急。”鹿簡盯著他的臉，忽然問了一句，“宴清池，你是不是早就看出來了？”
“看出什麼？”
“我的臉。”鹿簡指了指自己的面容，“駐顏秘術被封之前，我一直是那副胎記滿臉的樣子。你是什麼時候發現的？”
宴清池微微偏過頭，避開了她的目光。
“很早。”
“多早？”
“你第一次在合歡宗突破禁制封印的時候。”他嗓音很淡，“你拿下大比，靈力波動衝擊之下，臉上的痕跡自然瞞不過我。”
鹿簡愣住了。
那麼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