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回到鑽石(1 / 1)
[白月:好久不見。]
[超越:你把我們這些老隊友刪掉後,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了。]
[白月:當年父母為了我能專心高考,特意要求的,真是抱歉。]
[超越:害,我們也猜到了。不過你最近衝榜,是為了再回來嗎?]
[白月:正有此意。]
[超越:我現在是PLG戰隊的主教練,可以讓你直接進戰隊。]
直接進戰隊……
白月盯著這行字看了許久,心臟好似擂鼓狂跳,呼吸節奏也隨著加快。
熟人介紹,是步入職業圈最簡單的方式。多少人夢寐以求的職業名額,如今就擺在眼前。
自己的目的就是回職業賽場,現在職業大門已經向他敞開。
白月在鍵盤上敲下“好”,手指卻懸在回車鍵上空。他閉上眼睛,2秒後,刪掉了“好”字。
[白月:謝謝,不過我更想自己打進去。]
比起走後門,他還是更想堂堂正正的從大門進去。
訊息發出去之後,白月盯著螢幕。
一秒。兩秒。三秒。
他忽然有點後悔,這樣會不會太不給超越面子?是不是該問問他PLG現在什麼陣容?自己這個年紀進去還能不能上首發?
還沒等他想完,訊息彈了出來。
[超越:你這性格還是那樣。那你加油,等打到門檻,我會再次邀請你。]
[超越:對了,還想問你怎麼打輔助了?]
白月無奈一笑。
[白月:我26了,上單博弈玩不動了。輔助現在反而更適合。]
[超越:也對,忘了你我同歲,哈哈。我現在都退居二線了,你倒還往前衝。]
這句話,白月不知道是在誇他還是損他。
兩人寒暄了一會兒,超越明天還有賽訓,便下線休息。
白月看著超越黑掉的頭像,卸下了臉上的偽裝。身體攤在椅背上,仰頭盯著天花板,心裡不斷回味“你和我同歲”這句話。
“超越26歲,已經是戰隊主教練。我26歲,還在掙扎著打進職業。”
他沒再說話,房間裡只剩機箱風扇的轉動聲。
窗外天邊泛起淡白,夜色漸漸退去。路上偶爾有車流經過,聲音由遠及近,又由近及遠。
“叮”,手機響了。
白月低頭拿起手機,是房東提醒他該交房租了。
他沒回,只是默默把手機放下。起身開啟冰箱,伸手摸向可樂,但眼睛卻盯著角落的咖啡。
猶豫半天,他把手縮了回來,轉而拿起角落的咖啡。擰開瓶蓋,仰頭喝了一大口。
他揉了揉有些發紅的眼睛,再次回到電腦桌。手機調成靜音,滑鼠點選排位入口,再次發起衝擊。
今天他換了換口味玩的巴德,對局格外順利,從白天打到夜晚,一路連勝。
其中一局差點輸了,對面匹到一個職業豹女,前中期隊友被豹女殺穿。幸虧最後一波團,他用巴德大招保下射手,這把才得以翻盤。
結束對局的白月看了眼段位,已經打到大師。
又看了看時間,已經8點了。
眼睛因為長時間對局,已經佈滿血絲,腦袋也嗡嗡作響,肚子也不合時宜的咕咕直叫。
他這才想起來,自己已經一天沒吃飯了。
白月看向桌上摞著的泡麵,還有三桶。
夠他吃三天了。
現在的他困餓交加,顧不上燒水,撕開泡麵幹吃。
餓了一天,平日吃夠的泡麵,此刻都如同珍饈般美味。
吃完後,白月顧不上收拾,倒頭栽在床上沉沉睡去,手指還保持著遊戲姿勢。
等他第二天醒來,已臨近中午。
雖然睡了很久,但身體還是很疲憊,大腦反應也有些遲鈍。
工作五年,身體一年不如一年。
白月晃悠著走進衛生間,用涼水洗了把臉。冰水劃過皮膚,讓他頭腦清醒了些。
他活動下手指,中指有點僵,不過不太影響。
然後開啟冰箱,開了瓶可樂潤潤嗓子。清了清桌面吃剩的泡麵桶,再次開始衝分。
匹配成功,選下巴德進入遊戲。
白月手指有點發抖,思緒也有點混亂。
開局沒多久,就出現失誤。
進攻時手抖,不小心把大招扔到自己和射手腳下,起身時被對面輕鬆雙殺。
射手也是暴脾氣,上來就問候起他。
[隊伍]薇恩:輔助,我***!這**都能開錯!你*****!
白月看著滿屏星號,思緒愈加混亂,節奏徹底崩盤。
三十分鐘,被對面平推。
第一局輸了。
薇恩發來好友申請。
他知道,這是要追著他罵,想都沒想就點了拒絕。
“可能第一局不在狀態,下一局就好了。”白月對自己安慰道。
再次進入對局,仍是失誤頻頻。
又輸了。
再來!
就這樣打到晚上。
桌前升起陣陣白霧,白月泡了桶面,和丟了魂似的大口吃著。
臉上盡是憔悴,握著叉子的手指微微顫抖。
螢幕裡是今天的戰績,一路連跪。
他又看了眼段位。
“呵,打了一天,回鑽石了。”
白月攤倒在床上,眼睛直勾勾盯著天花板,陷入深深的自我懷疑。
我現在真的還能打進職業嗎?當時是不是就該答應超越?職業這條路我真的還能走下去嗎?
他的腦子很亂,腦海中盡是他人的否定與嘲笑。
可一個身影撕開了幕布,是一個18歲的少年。
少年意氣風發,眼神中是自信與堅毅:“你變得懦弱了,老傢伙!”
這是年少的自己。
少年一閃而逝,隨即浮現的是傾心,臉上掛著爽朗的笑,朝自己招手:“白哥,我等你!”
是啊,我讓傾心等我。如果就這樣放棄,還有什麼臉面去見他?
白月起身吃完泡麵,看著螢幕上的日曆。
他還有時間,這才第二天。他給自己訂的是七天,還有五天時間。
他來到衛生間,看了看鏡中的自己——
眼睛佈滿血絲,有些浮腫。嘴唇慘白,沒有一絲血色。整個人疲態盡顯。
白月關燈上床,將今天的連敗拋之腦後,蜷縮著,如嬰兒般睡去。
一夜無夢,直到被刺眼的陽光照醒。
今天是第三天。
白月起床伸了個懶腰,長長地舒了口氣,頓時感覺神清氣爽。
他一把掀開被子,大步流星的走到衛生間,開啟水龍頭,冰涼的水流刺激著神經。
經過一夜的休息,他現在猶如八九點鐘的太陽,狀態恢復到巔峰。
白月火速來到桌前,開始今天的征程。
遊戲開始,他決定先來一局諾手練練手感。
隊友看了看熟悉的諾手,又瞅了瞅ID,認出了他。
[隊伍]盧錫安:神王!又見面了!這局穩了各位!
白月笑了笑,這不是那個盧錫安嘛,竟然又匹到一起了。看來他的諾手,給盧錫安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進入遊戲,還是那局的節奏。
對面打野一個buff都沒拿到,自家打野被白月喂得天肥開局。
不過十五分鐘,對面五人全崩,發起投降。
盧錫安還想拉他雙排,不過依舊被他拒絕,只是這次附上了原因。
白月趁手感火熱,一鼓作氣,繼續遊戲。
今天,他要把昨天輸得都打回來,並且還要衝擊400勝點!
恢復狀態的白月勢如破竹,贏下的對局裡,對面幾乎沒撐過三十分鐘,不是投降就是被平推。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淡,月亮高高掛起。
臨近午夜,白月照常看了眼段位。此時已經300勝點,離400近在咫尺!
為了防止昨天的情況發生,白月泡下最後一桶面。
開水澆在麵餅上,升起陣陣白霧,香味在屋子裡蔓延開來。
白月清點了下冰箱裡的可樂,還剩兩瓶。
“最後一瓶,留給最後一局。”
他喝著可樂回到桌前,撈起麵條吹了吹熱氣,細細品嚐著滋味。
這桶面,他吃了二十分鐘。
吃完麵,白月清了清雜亂的桌面,給電腦開啟待機狀態。趴在桌上準備小睡一會,等稍作休息再繼續衝分。
萬籟俱寂,白月趴在桌上,臉埋在臂彎裡,閉上眼睛。
腦海中不斷閃過這幾天的畫面——
第一天的一路連勝,第二天的連跪,第三天一把一把打回來的那些對局。以及超越那句“等你打到門檻”,傾心那句“白哥,我等你”。
他睜開眼,看了一眼螢幕。
待機狀態的螢幕暗著,但勝點300深深印在他的腦中。
還差七局。
他重新閉上眼睛,把臉埋得更深了些。
窗外月亮很亮,照在他身上,也照在螢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