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救世主的光，要照亮這個世界了！（1 / 1）
呼。
再次睜開眼，白元發現自己又變成了一片雲。
是那片無邊無際的、蔚藍的天空。
他飄在幾百米的高空，俯視著下方那個寧靜的、正在被黑暗一點點吞噬的村莊。
哀麗秘榭，又是這裡。
他飄在村莊上空，看著黑霧從地底湧出，看著房屋一棟接一棟地倒塌，看著那些曾經在陽光下歡笑的人們一個接一個地變成嘶吼的怪物。
他想衝下去，想揮劍，想救那些人，但他動不了。
他是一朵雲，風往哪裡吹，他就往哪裡飄。
他什麼都沒有。
白元閉上眼睛，不想再看那些畫面。
但那些聲音，尖叫聲、嘶喊聲、怪物含混不清的呢喃聲、
還是穿透了他的意識，像是無數根針，一根一根地扎進他的腦海。
要讓自己感受這股痛苦嗎？
他睜開眼，看著下方那個白髮孩子。
孤零零地站在廢墟之中，舉著劍，面對著湧來的黑暗。
那孩子的手在發抖，但腳步沒有後退一步。
小白。
你要自己明白，救世主的責任與擔當嗎？
白元飄在空中，忽然想起那句話。
“我將成為世界的救世主，成為終將升起的烈陽。”
那時候他說出這句話，更多是中二的、熱血上頭的那種豪邁。
像是喊了一句口號，覺得自己無所不能。
但現在，看著下方那片被黑暗吞噬的村莊，看著那些曾經鮮活的生命變成怪物，看著那個白髮孩子獨自面對整個世界的崩塌。
他忽然覺得那句話，很重。
重到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救世主不是喊出來的。
是扛起來的。
扛著別人的死亡，扛著別人的痛苦，扛著整個世界最黑暗、最沉重的東西，一步一步往前走。
不能回頭，因為回頭就會看到那些被自己拋在身後的人。
不能停下，因為停下就會有更多的人死去。
這就是白厄走過的路。
這也是火種想讓他看到的路。
白元飄在空中，沉默了許久。
下方的黑暗越來越濃，白髮孩子的身影越來越小，最終被黑霧吞沒。
但他知道，那個孩子沒有死。
他會活下來，會揹負著火種。
會走過無數個輪迴，會成為那個終將升起的烈陽。
白元深吸一口氣。
雖然作為一朵雲，他根本吸不到什麼氣。
“明白了。”
他對著下方的黑暗，像是在對那個白髮孩子說話，又像是在對自己說。
“我懂了，謝謝你小白。”
風起了。
他被吹著往更遠的地方飄去。
畫面破碎。
白元的意識被那股力量裹挾著，在無數碎片中穿梭。
從一個畫面墜入另一個畫面，從一個記憶墜入另一個記憶。
那些畫面有的清晰，有的模糊，有的色彩鮮豔得像剛剛畫好的油畫，有的已經褪色泛黃像是被歲月侵蝕過的老照片。
他看到了。
金黃的麥田在微風中起伏，像是一片流動的海洋。
天空藍得透亮，幾朵白雲懶洋洋地飄著，陽光溫暖而不刺眼。
麥田邊上，坐著一個白色少年和一個粉紅色少女。
少年的頭髮被風吹得微微飄動，少女的裙角在麥浪中輕輕搖曳。
白元飄在半空中，看著這一幕，心裡某個地方被輕輕觸動了一下。
少女歪著頭，手裡拿著一根麥穗，在指尖轉來轉去，嘴角帶著一絲狡黠的笑意。
“這可是張好牌啊。
他的名字叫——救世主。”
少年的表情有些無奈，又有些不好意思。
他低下頭，用腳尖撥弄著腳邊的泥土，聲音不大，卻很認真。
“可我不想當什麼大英雄。
我只要當保護村子的小英雄就好了。”
少女沒有笑他。
她放下手中的麥穗，轉過身來，認真地看著他。
那雙眼睛在陽光下亮晶晶的，像是兩顆被擦亮的寶石。
“那……”
她的聲音輕輕的，像是怕驚擾了什麼。
“小英雄，如果有一天，我們必須和哀麗秘榭說再見了。
你會願意成為救世主嗎？”
少年抬起頭，看著她的眼睛。
風停了。
麥浪不再起伏。
整個世界的喧囂都在這一刻安靜下來，只剩下兩個人的對視。
白元飄在空中，看著這一幕，忽然覺得眼眶發酸。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想哭。
這段記憶不屬於他，這是小白的記憶。
是那個白髮孩子還沒有成為救世主之前的、最後的、寧靜的時光。
但他能感受到那種重量。
那句話，不是隨便問的。
那個問題，不是隨便回答的。
少年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
畫面碎了。
白元的意識再次被捲入黑暗，那句話的答案，他沒有聽到。
但他知道答案是什麼。
因為後來的事情，所有人都知道了。
白色少年變成了揹負火種的救世主，變成了終將升起的烈陽，變成了走過無數輪迴、卻始終無法真正拯救任何人的悲劇英雄。
如果有一天，我們必須和哀麗秘榭說再見了。
你會願意成為救世主嗎？
白元閉上眼睛。
他沒有答案。
但他知道，那個少年，最後說了“願意”。
......
呼。
白元猛地睜開眼睛。
天花板。
他躺在自己房間的床上，被子不知什麼時候被掀到了一邊，枕頭歪在床頭。
陽光從落地窗外灑進來，在地面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一切如常。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胸口劇烈起伏。
額頭上全是細密的汗珠，後背的衣衫也被汗水浸透了。
夢？
還是……什麼？
他慢慢坐起身來，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
手還是那雙手，乾乾淨淨的。
但掌心那枚火種正在微微發燙，像是在提醒他。
剛才的一切，不是夢。
白元閉上眼睛，感受著體內的變化。
不一樣了。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力量比以前強了一大截。
不是魂力的提升，而是更本質的、身體本身的力量。
肌肉更緊實了，骨骼更堅韌了，甚至連呼吸都變得更加深沉有力。
更重要的是，他和火種之間的聯絡，比以前深了不止一個層次。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火種在他體內跳動，像是第二顆心臟，沉穩有力。
每一次跳動都有一股溫暖的力量從火種中湧出，順著他的經脈流向四肢。
白元睜開眼睛，伸出左手。
火種在掌心浮現。
金色的光芒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明亮。
光芒的中心，那團一直安靜燃燒著的火焰，終於有了變化。
一小簇微妙的火苗，在火種的最深處輕輕搖曳。
白元盯著那簇小火苗，心跳加速。
這是……火種開始真正甦醒的標誌嗎？
他的目光移向火種前方的空白處。
那個“1”，之前還只是暗淡的、若有若無的刻痕。
現在變得清晰了許多，像是有人用蘸了金粉的筆重新描了一遍。
雖然還不是那種耀眼的亮，但已經能讓人一眼就注意到了。
白元深吸一口氣，緩緩握緊拳頭，將火種的光芒收攏在掌心。
忽然，一道聲音在腦海中響起。
不是從耳邊傳來的，而是直接出現在意識深處。
空靈的、遙遠的、像是隔著無數個時空傳來的呢喃。
“哀麗秘榭的白厄，向你致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