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唐三的震驚(1 / 1)
“出來吧。”
唐三從樹後走出來,腿還有些發軟。
不是害怕,是被那九圈魂環的威壓震懾的。
他盯著父親看了好一會兒,腦子裡反覆回放著剛才的畫面——兩黃、兩紫、四黑、一紅。
九個魂環,每一個都散發著令人窒息的氣息。
黃色沉穩如大地,紫色深邃如夜空,黑色濃烈得像是要把光線都吞噬,而那個紅色的,紅得觸目驚心,像凝固的血,又像燃燒的火。
尤其是最後那個紅色的,那是十萬年魂環,是他從未見過、只在書中讀到過的存在。
書上的描述只有寥寥數語,但真正親眼看到時,那種來自生命本源層次的壓迫感,讓唐三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爸爸,”唐三的聲音有些發顫,“你……獵殺過十萬年魂獸?”
唐昊的腳步頓了一下。
他沒有回頭,沉默了大約三個呼吸的時間。
那三個呼吸裡,空氣彷彿凝固了。
林間透下來的陽光照在唐昊寬厚的背上,唐三看見父親的肩膀微微繃緊了一瞬,又緩緩鬆弛下去。
然後他繼續往前走。
“回去再說。”
唐三看著父親的背影,沒有再問。
但他心裡隱隱有了一個答案——那個十萬年魂環,和母親有關。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那一刻,唐三的心臟猛地揪了一下。
他說不清為什麼會有這個聯想,只是直覺告訴他,父親提起母親時那種深沉的、壓抑的、不願多談的語氣,和他剛才問出“獵殺十萬年魂獸”時父親的沉默,是同樣的質地。
父子二人繼續深入星斗大森林。
唐昊的步伐比之前更快了一些,似乎不想在那個話題上多停留。
他的腳踩在落葉上發出細碎的聲響,每一步都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
唐三小跑著跟上,紫極魔瞳全力運轉,警惕著四周的動靜。
但有了剛才鐵背龍的遭遇,周圍的魂獸似乎都學聰明瞭。
它們遠遠地就避開了這條路線,連一隻十年的小型魂獸都看不到。
唐三注意到,左前方一棵大樹後面有輕微的窸窣聲,像是什麼東西在快速撤離,但始終沒有露出身影。
封號鬥羅的威壓,不是普通魂獸敢靠近的。
“爸爸,”唐三追上唐昊的步伐,呼吸已經微微有些急促,“還有多遠?”
“半個時辰。”
唐三沒有再說話,專心趕路。
林間的光線越來越暗,頭頂的樹冠層越來越厚,幾乎將陽光完全遮擋。
空氣變得潮溼而沉重,腳下的泥土踩上去軟綿綿的,像是踩在厚毯子上。
空氣中瀰漫著越來越濃郁的生命氣息,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吸入無形的能量。
那種能量進入身體後並不停留,而是從毛孔中滲透出去,像是唐三的身體只是一個通道。
唐三的藍銀草武魂自動浮現出來,草葉微微顫動,像是在回應某種召喚。
那種顫動不是恐懼,不是興奮,而是一種近乎本能的親近,像是遊子終於嗅到了故鄉的氣息。
唐昊看了他一眼。
“感覺到了?”
“嗯。”唐三點頭,藍銀草纏繞在他的手臂上,葉片朝著前方的某個方向齊齊傾斜,像是朝聖者在跪拜,“很強烈的生命力。比上次那個生命泉眼還要強。”
上次的生命泉眼只是讓他的藍銀草感到舒適,而這一次,他的武魂像是要脫體而出、自己飛向前方。
“那就對了。”
唐昊說,聲音在幽暗的林間顯得格外低沉,“之前我們的推測和書上都記載錯誤了,那顆生命古樹至少達到了十萬年層次,它的生命力自然不是泉眼能比的。”
唐三的心跳又快了幾分。
十萬年——這個數字在任何語境下都代表著極致的力量。
十萬年魂獸,十萬年魂環,十萬年魂骨,每一個都是傳說中的存在。
唐三在諾丁學院的圖書館裡翻遍了所有關於魂獸的典籍,其中記載的十萬年魂獸不超過二十種,而且每一種的目擊記錄都在百年以上。
而現在,他即將親眼看到一株活了十萬年的植物。
半個時辰後,他們到達了目的地。
唐三站在林間空地的邊緣,仰頭看著眼前的龐然大物,整個人都呆住了。
那是一棵樹。
一棵他這輩子都無法想象的樹。
樹幹粗得離譜,以唐三的目測,至少需要三四十個人手拉手才能合抱。
他試著張開雙臂比劃了一下,發現光是樹幹的直徑就超過了他的臂展。
樹皮不是普通的褐色,而是一種深邃的金綠色,表面流轉著淡淡的光澤,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樹皮下面緩緩流淌。
那種光澤不是反射陽光造成的,而是從樹皮內部透出來的,如同玉石在發光。
樹幹上佈滿了歲月的痕跡——裂紋、疙瘩、樹瘤,每一條紋路都在訴說著時間的重量。
唐三走近了一些,看到一處樹瘤的橫截面,年輪密得根本數不清,一圈壓著一圈,像是大地深處的漣漪被定格在了這裡。
樹冠更是壯觀得讓人失語。
無數粗壯的枝幹向四面八方伸展,覆蓋了方圓數百米的範圍。
有些枝幹的粗度甚至超過了外面普通樹木的樹幹,它們相互交織、盤繞,構成了一座天然的空中樓閣。
樹葉是金綠色的,層層疊疊,密不透風。
但奇妙的是,樹冠正下方的地面並不陰暗,因為每一片葉子都在散發著柔和的金綠色光芒,將整片空地照得通透。
陽光透過葉片的縫隙灑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金色光斑,像是碎金鋪了一地。
那些光斑不是靜止的,而是在緩緩移動,隨著微風拂過樹冠,整片地面上的光斑如同活了一般,輕輕搖曳。
最讓唐三震撼的,是這棵樹散發出的氣息。
那不是壓迫感,而是一種包容感。
就像大地一樣,沉穩、厚重、無垠。
站在這棵樹面前,唐三感覺自己渺小得像一粒塵埃,但那棵樹並沒有讓他感到恐懼。
相反,他感到的是溫暖,是安全,是一種被接納的感覺。
就像小時候在聖魂村,母親還沒有離開的時候,他躺在母親懷裡聽到的心跳聲——低沉、有力、讓人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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