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血脈躁動(1 / 1)
唐三發現自己的身體最近有些不對勁。
不是生病,不是受傷,而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躁動。
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他體內沉睡,正在慢慢地、一點一點地甦醒。
那種感覺很奇怪——不疼不癢,但就是讓他無法忽略。
有時候他正在上課,忽然感覺血液流動加速了,心跳變快了,體溫升高了。
有時候他正在修煉,忽然感覺藍銀草武魂不受控制地顫動,葉片上的金色紋路忽明忽暗,像是有什麼力量在裡面衝撞。
第一次出現這種情況,是在第三魂環吸收後的第五天。
那天晚上,唐三像往常一樣坐在窗邊運轉玄天功。
內力在經脈中奔湧了三十六圈之後,他準備收功睡覺。
就在這時,體內忽然湧起一股熱流。
那股熱流不是來自玄天功,不是來自魂力,而是來自更深的地方——來自血脈深處。
熱流如同決堤的洪水,從丹田湧向四肢百骸。
唐三的體溫瞬間升高,皮膚表面泛起了淡淡的金色光芒。
他的心跳快得像打鼓,血液在血管中奔湧,發出低沉的轟鳴聲。
藍銀草武魂不受控制地從掌心浮現出來。
草葉劇烈顫抖,葉片上的金色紋路如同被點燃了一樣,發出刺目的光芒。
三圈魂環——黃、黃、紫——在身周飛速旋轉,速度比平時快了不知道多少倍。
唐三咬緊牙關,運轉玄天功,試圖壓制這股躁動。
但玄天功的內力像是遇到了什麼阻礙,怎麼都壓不下去。
熱流越來越猛,金色的光芒越來越亮,唐三感覺自己像是一個快要被吹爆的氣球。
就在這時,躁動忽然停了。
就像它來時一樣突然,去得也突然。
熱流消散了,金光熄滅了,藍銀草安靜了下來,魂環恢復了正常轉速。
一切恢復了平靜,像是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
唐三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後背的衣服被汗水浸透了,額頭的汗珠順著臉頰滾落下來。
“這是什麼……”唐三喃喃道。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這和藍銀皇有關。
第二天,唐三去找了唐昊。
他把昨晚的情況一五一十地告訴了父親。
唐昊聽完,沉默了片刻,然後伸手搭在唐三的肩膀上,一股渾厚的魂力探入唐三體內。
唐昊仔細感知了很久。
“藍銀皇血脈在覺醒。”唐昊收回魂力,語氣平靜,“比我想象的要快。”
“這麼快?”唐三有些意外,“你不是說要到四十級左右嗎?”
“那是正常情況。”唐昊說,“但你的情況不正常。千年鯨膠、生命泉水、翡翠戰鎧——這些東西都在加速你的血脈覺醒。尤其是翡翠戰鎧,它本身就是由生命能量凝聚而成的,和藍銀皇血脈同源。你每天穿著它修煉,等於每天都在給血脈澆灌生命能量。”
唐三恍然大悟。
“那這種躁動……會一直持續嗎?”
“會。”唐昊說,“而且會越來越頻繁,越來越強烈。直到你的藍銀皇完全覺醒。”
唐三沉默了。
昨晚那種感覺,他不想再經歷第二次。
但他知道,這不是他能選擇的。
藍銀皇要覺醒,他就必須承受。
“有沒有辦法……讓它慢一點?”唐三問。
“有。”唐昊說,“停止喝生命泉水,停止使用翡翠戰鎧,停止修煉。但你會這麼做嗎?”
唐三搖了搖頭。
他不會。
生命泉水在滋養他的身體,翡翠戰鎧在保護他的安全,修煉在讓他變強。
他不可能因為一點疼痛就放棄這些。
“那就忍著。”唐昊拍了拍他的肩膀,“忍過去,你就強了。忍不過去——”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深邃。
“忍不過去也得忍。你沒有退路。”
唐三用力點了點頭。
接下來的日子,血脈躁動變得越來越頻繁。
剛開始是三五天一次,後來變成了兩天一次,再後來變成了每天一次。
每次躁動來的時候,唐三都感覺自己的身體像是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
熱流在體內橫衝直撞,金色的光芒從皮膚下透出來。
藍銀草武魂不受控制地浮現,魂環飛速旋轉。
他咬著牙,忍著。
沒有喊疼,沒有抱怨,甚至沒有皺眉頭。
他只是在每次躁動過後,安靜地擦乾汗水,然後繼續做自己該做的事——上課、看書、修煉、聽音樂。
小舞注意到了他的變化。
“唐三,你是不是生病了?”有一天訓練結束後,小舞忽然問他。
“沒有。”唐三說。
“騙人。”小舞盯著他的臉,“你的臉色很差,眼窩都凹下去了。你是不是在硬撐?”
唐三沒有說話。
他不想讓小舞擔心,更不想讓小舞知道藍銀皇的事。
不是不信任她,而是——現在還不是時候。
“我沒事。”唐三說,“只是最近修煉太累了。”
小舞看了他一會兒,沒有再追問。
但她看唐三的眼神,多了一些東西——不是懷疑,而是擔心。
“別太拼了。”小舞說,“你才六歲。”
唐三笑了笑:“你不也六歲?”
小舞哼了一聲,沒有再說話。
唐昊也在想辦法。
他知道血脈覺醒的躁動無法避免,但他可以幫唐三減輕痛苦。
生命泉水能滋養身體,能加速恢復,但無法緩解躁動。
翡翠戰鎧能強化身體,能提升防禦,但無法壓制血脈。
他需要一首曲子。
一首能安撫血脈、平復躁動的曲子。
唐昊坐在宿舍裡,音響武魂懸浮在身前,一遍又一遍地嘗試著不同的旋律組合。
有些太激昂,會讓血脈更加躁動。
有些太舒緩,效果不夠強。
有些旋律本身很好,但和藍銀皇血脈的共鳴不夠深。
他需要找到那個平衡點。
“還差一點。”
唐昊揉了揉太陽穴,將音響武魂收回體內。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窗外的夜色。
諾丁學院的操場上空無一人,只有幾盞魂導燈發出昏黃的光。
遠處傳來幾聲蟲鳴,此起彼伏,像是在開一場小型的音樂會。
唐昊靠在窗框上,閉上眼睛。
腦海中,旋律在迴響。
一遍,又一遍,又一遍。
忽然,他睜開了眼睛。
“就是這個。”
他轉身走回桌前,坐下,意識沉入音響武魂。
碎片在空間中飛舞,旋律在腦海中迴盪。
唐昊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打著節拍。
這一次,他沒有停。
三天後,新曲子寫成了。
唐昊給它起名叫“安魂”。
不是安撫靈魂,而是安撫血脈。
藍銀皇的血脈太強了,強到唐三的身體需要時間去適應。
安魂的作用,就是在這個過程中,讓血脈安靜下來,不急不躁,不狂不亂。
不是壓制,不是封印,而是安撫——就像哄一個孩子入睡,讓他自然平靜,不急不躁。
當天晚上的音樂課,唐昊播放了這首新曲子。
旋律響起的那一刻,唐三的身體猛地一震。
他感覺到體內那股一直在躁動的熱流,在這首曲子的安撫下,漸漸平靜了下來。
不是被壓制,不是被封印,而是被引導、被安撫。
像一個哭鬧的孩子被母親抱在懷裡,慢慢安靜下來。
唐三閉上眼睛,玄天功自動運轉起來。
內力在經脈中奔湧,速度不快不慢,卻異常平穩。
藍銀草武魂從掌心浮現,葉片上的金色紋路在音樂的引導下,一明一暗,像是在呼吸。
血脈的躁動,第一次被控制住了。
唐三睜開眼,看了一眼講臺上的唐昊。
唐昊閉著眼睛,神色平靜,音響武魂懸浮在身前,播放著那首“安魂”。
唐三收回目光,重新閉上眼睛。
玄天功在體內運轉,魂力在經脈中奔湧,藍銀草武魂在魂力之海中安靜地生長。
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進行。
不,比之前更好了。
玉小剛也聽到了那首“安魂”。
他坐在自己的宿舍裡,窗戶開著,諾丁學院的夜晚安靜得能聽見遠處的蟲鳴。
唐昊的音樂課在另一棟樓裡,但旋律穿透了牆壁和夜色,飄進了他的房間。
玉小剛放下手中的筆,閉上眼睛。
他不知道這首曲子叫什麼名字,也不知道它是為誰寫的。
但他能感覺到,這首曲子裡有一種力量——不是魂力,不是攻擊力,而是一種更深沉的、更包容的力量。
像是大地,像是母親,像是某種他研究了三十年卻從未真正理解過的東西。
玉小剛睜開眼睛,低頭看著桌上的筆記本。
筆記本翻開著,上面密密麻麻地記錄著他這三十年來的研究成果。
武魂分類、魂環搭配、進化規律、培養方案——每一條都是他用心血換來的。
但現在,他看著這些文字,覺得有些陌生。
“藍銀草……”他低聲說。
唐三的藍銀草,和他研究的那種藍銀草,是同一種東西嗎?
還是說,他研究了三十年,研究的一直都只是一個錯誤的假設?
玉小剛合上筆記本,站起身,走到窗邊。
窗外,月光如水。
諾丁學院的夜晚,安靜而漫長。
玉小剛站在窗前,久久沒有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