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第一次治療（1 / 1）
冰火兩儀眼旁，空氣彷彿凝固了。
獨孤博坐在青石上，手裡握著裝有紫幽草藥劑的玉瓶，目光沉凝。
他沒有立刻喝下，而是盯著瓶中紫黑色液體看了很久。
碧綠色魂力在他體表若隱若現，那是碧鱗蛇皇武魂感知危險時的本能反應——
這瓶藥劑有毒，他的武魂正在警告他。
唐三站在三步之外，沒有說話。
該說的都已經說完，剩下的選擇權在獨孤博手裡。
毒鬥羅活了幾十年，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不需要一個七歲孩子來勸說。
唐昊靠在遠處山壁上，雙臂抱胸，面無表情。
他的感知覆蓋整個山谷，任何風吹草動都逃不過監控。
若是獨孤博喝下藥劑出現意外，他會在一秒內出手。
獨孤博拔開瓶塞，仰頭將藥劑一飲而盡。
藥劑入腹的瞬間，他臉色驟變。
紫黑色紋路從頸部蔓延至臉頰，像是無數細小毒蛇在皮膚下蠕動。
他身體微微顫抖，額頭青筋暴起，雙手死死抓住青石邊緣，指節發白。
“爺爺！”
獨孤雁站在遠處，臉色慘白，想要衝過來，被唐昊伸手攔住。
“別過去。”唐昊聲音平靜有力，“他在排毒，你過去會干擾他。”
獨孤雁咬住嘴唇，死死盯著爺爺的方向，眼眶泛紅。
唐三走到獨孤博面前蹲下，手指搭在他手腕上。
玄天功內力探入獨孤博體內，感知毒素變化。
紫幽草藥性正在起效——
那些沉積幾十年的武魂反噬之毒，彷彿被喚醒一般，從經脈、肌肉、骨骼中剝離，緩緩向武魂匯聚。
“前輩，運轉魂力，引導毒素向碧鱗蛇皇匯聚。”
唐三聲音不高，卻十分清晰，
“不要壓制，不要抗拒。讓毒素迴歸本源。”
獨孤博咬牙，按照唐三指示運轉魂力。
碧綠色光芒浮現體表，九圈魂環在身周緩緩旋轉。
被紫幽草剝離的毒素，在魂力引導下，一點點向武魂匯聚。
這是極其痛苦的過程。
毒素沉積幾十年，早已和身體融為一體。
將它們剝離，相當於把長進肉裡的刺一根根拔出。
獨孤博額頭佈滿汗珠，後背衣物被汗水浸透。
但他身體不再顫抖——不是痛苦減輕，而是他已經適應了這份劇痛。
半個時辰過去了。
獨孤博睜開雙眼，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撥出的氣息帶著一絲紫黑色霧氣，那是排出體外的殘餘毒素。
他臉色比治療前好了很多，眼窩深處青黑明顯變淡，眼神也不再陰鷙。
“感覺怎麼樣？”唐三問。
獨孤博低頭看著自己雙手，握了握拳。
體內毒素依舊存在，可時刻折磨骨髓的刺痛大幅減輕。
沒有完全消失，卻從“無法忍受”變成“可以忽略”。
“有效。”獨孤博聲音沙啞，
“毒素被封存到武魂裡了。身體輕鬆很多。”
唐三點了點頭：
“這只是第一次。每週一次，連續兩到三個月，體內毒素就能全部封存進武魂。
之後就是以毒煉體的長期過程。”
獨孤博站起身，活動筋骨。
骨骼發出輕微噼啪聲，僵硬感大幅減輕。
他走到獨孤雁面前，伸手揉了揉孫女的頭髮。
“爺爺沒事。”獨孤博語氣比平時柔和許多，
“這個方案，可行。”
獨孤雁眼眶依舊泛紅，卻沒有哭。
她用力點頭，轉頭看向唐三。
“謝謝你。”
唐三笑了笑：“不客氣。”
獨孤博沒有急著離開。
他在冰火兩儀眼旁坐了一會兒，喝著生命泉水，看著山谷中奇異草木。
阿銀的幼苗在微風中輕輕搖曳，金色葉片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昊天閣下，”獨孤博忽然開口，“這株幼苗，是你妻子的？”
唐昊沉默片刻：“是。”
“藍銀皇？”
唐昊沒有回答，但他的沉默，就是答案。
獨孤博沒有再追問。
他和唐昊，還沒熟到可以談論這種隱秘的程度。
他只知道，唐三是藍銀皇子嗣。
七歲、五十級、四環、藍銀皇血脈覺醒、冰火雙免疫、紫極魔瞳芥子境。
“怪物。”獨孤博低聲自語。
唐昊看了他一眼：“你說什麼？”
“我說你兒子是怪物。”獨孤博語氣平靜，
“七歲五十級，藍銀皇血脈覺醒。我活幾十年，從沒見過這種天賦。”
唐昊嘴角微微上揚：“他隨他媽媽。”
獨孤博沉默片刻，站起身。
“下週三，我帶雁雁過來。”他說，
“她毒素比我淺，治療時間應該會短一些。”
“可以。”唐昊說。
獨孤博轉身朝山谷外走去。
走了幾步停下，回頭望了一眼。
“昊天閣下，你的條件，我答應了。
冰火兩儀眼，你隨時可用。我的人，不會前來打擾。”
唐昊點了點頭。
獨孤博的身影消失在谷口。
獨孤雁跟在爺爺身後走出山谷時，回頭望了一眼。
冰火兩儀眼在陽光下泛著冰藍與火紅交織的光芒。
那個叫唐三的男孩站在泉邊，正在給金色幼苗澆水。
他動作輕柔緩慢，像是在守護無比重要的人。
獨孤雁收回目光，快步跟上爺爺。
“爺爺，”她忽然開口，“唐三的母親……死了嗎？”
獨孤博腳步一頓。
“別問那麼多。”
獨孤雁沒有再問。
可她心裡，已經有了答案。
唐三給阿銀幼苗澆灌完畢，站起身走到冰火兩儀眼旁蹲下。
掬起一捧泉水洗了洗臉。
冰與火的力量在臉上交織，隨即被他吸收。
冰火煉體之後，這種極端力量已經無法再傷害他。
“爸爸，”唐三回頭看向唐昊，
“獨孤前輩的毒素，比我想象的更深。”
“幾十年沉積，能不深嗎？”唐昊走過來，在他身旁坐下。
“但他意志力極強。”唐三說，
“那種痛苦，普通人根本扛不住。他扛了半個時辰，一聲沒吭。”
唐昊沒有說話。
他見過太多這樣的人。
為了活命、為了守護、為了復仇。
什麼痛苦都能承受。
獨孤博不是第一個，也不會是最後一個。
“三兒，”唐昊忽然開口，“你覺得獨孤博這個人怎麼樣？”
唐三想了想：
“孤僻、多疑、不好接近。但對孫女是真心好。”
唐昊點了點頭：“你倒是看得準。”
唐三笑了笑，沒有接話。
唐昊站起身，拍掉身上塵土。
“走吧。回諾丁城。”
“好。”
父子二人一前一後，走出山谷。
冰火兩儀眼在身後漸漸遠去。
阿銀的幼苗依舊靜靜佇立，金色葉片在微風中輕輕搖曳。
她會慢慢長大的。
總有一天，她會重新變回那個溫柔而強大的藍銀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