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激發虞清璃的疑心(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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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正明的口供,直接讓書吏寫了整整一夜。

孫正明招出來的東西,比他預想的還要多得多。

永昌伯柳開山這些年打著冠雲侯的旗號,插手兵部武選司的差事,收受賄賂買賣武職。

一個正五品的千戶,標價三千兩。一個從四品的衛指揮僉事,標價八千兩。

最高的一筆,是賣了薊州鎮一個參將的缺,足足收了五萬兩雪花銀。

這樁買賣武職的案子要是掀開來,牽連的武官少說也有五六十人。

而這些人裡頭,大半都是冠雲侯郭良的舊部。

陳三按捺住心裡的興奮,連夜將供狀呈進了林墨的值房。

誰知道林墨看完孫正明的口供,結果卻搖頭:“光是這些東西,根本不可能把柳開衫給拉下馬來。”

林墨來說。

孫正明根本不過是一個小蝦米。

他真正要做的事,是把郭良這位勳貴給除掉。

其實大梁和歷史上的朝代一樣,積弊堆積。

已經到了不得不改的地步。

如果在以前,林墨對於這些事情都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畢竟他是一個太監。

只要有生之年,他能當好皇帝手裡的刀,一輩子榮華富貴,衣食無憂了。

可現在他既然已經重獲新生,重新變成男人。

自然要為後世子孫考慮一下。

“督主,那現在怎麼辦?”陳三小心翼翼開口問道。

林墨將供狀丟在桌案上,聲音淡漠道:“繼續給本督主深挖,這次要殺雞儆猴,讓武勳和文臣看見東廠就自動退避三舍。”

只見林墨站起身,走入東廠存放各種檔案的密室裡,帶出來一個紫檀木匣子。

林墨開啟木匣,從裡面拿出一沓泛黃的信箋,遞給陳三。

“你帶領東廠的兄弟,去永昌伯爵府抓人。”

陳三接過一看,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些信箋,竟然是永昌伯柳開山從興隆來那二年至九年間,與蒙古韃靼部落往來的密信。

信上的內容雖然隱晦,但字裡行間透露出來的意思再明確不過。

柳開山竟然向蒙人走私鐵器和鹽巴,用來交換對方的戰馬牟利。

要知道一匹好的戰馬,從關外帶到關內,獲利幾千兩。

果然是人為財死鳥為食亡啊!

如此暴利,誰見了不眼紅。

“都督,這,這東西您從哪兒來的?”陳三說話的聲音,都忍不住變了調。

東廠的訊息渠道,都沒有林墨手中這些信件完善。

“這你不必問。”林墨重新坐回太師椅上,手指輕輕敲著桌面:“現在該收網了,你帶人去查抄永昌伯府,掘地三尺也要把柳開山和郭良來往的賬冊找出來,有了孫正明的口供,再加上柳開山的賬冊,以及這些書信,就算是太后來求情,郭良的腦袋也保不住。”

陳三單膝跪地,沉聲道:“屬下領命!”

“另外,”林墨叫住他:“郭良這些年在軍中的舊部不少,你把名單理出來。但凡跟買賣武職有牽連的,一個都不要放過。該抓的抓,該殺的殺。本督要讓軍中那些武官知道,得罪東廠跟得罪朝廷沒什麼兩樣。”

這次機會雖大,林墨卻根本不可能把郭良弄死。

不過給予他一場小懲大誡,還是很有希望的。

而且林墨也不奢望,用一場大案,就把郭良這些勳貴壓服。

他之所以掀起這場大案,除了為東廠立威,也是想向剛登基的女帝證明。

文臣武勳皆可殺。

只有他們這些太監,才會站在她的這一邊。

雖然虞清璃是女人。

可她卻也是一位帝王。

身為帝王,多疑是天性。

他用這件大案,引發虞清璃的疑心。

陳三點頭領命退下。

林墨獨自坐在值房裡,蠟燭將他面容照得一半明亮一半陰暗。

他低頭看著桌上那沓泛黃的信箋,目光幽深得像是兩潭看不見底的古井。

這些密信確實是柳開山寫的,但拿到這些信的過程遠比陳三想象的複雜得多。

三年前林墨就在柳開山身邊埋了一顆釘子,那人是柳開山最信任的幕僚之一,柳開山大半的密信都是經由他的手發出。

那人替林墨做事的代價是三千兩黃金,還有一個被郭良害死的全家老小的公道。

林墨從不覺得自己是個好人,他手上沾的血多得自己都數不清。

他身邊所謂的忠義之士也屈指可數。但他做事有一條底線。

答應的事,從不反悔。

這是他在江湖上學到的規矩。

翌日清晨,天還沒亮透,永昌伯府就被兩百名東廠番子裡三層外三層圍了個水洩不通。

大檔頭陳三親自帶隊,陳三和韓通左右策應。

番子們腰佩繡春刀,手持黑漆弩弓,齊刷刷地排開陣勢,把整條街封得嚴嚴實實。

住在永昌伯府附近的幾戶官宦人家都被驚動了,紛紛派人出來打探訊息,一看是東廠辦案,又紛紛縮了回去關緊了大門。

陳三上前叩門,叩了三下沒人應,便揮手讓四個番子抬了一根撞木上來。

撞木轟然砸下,永昌伯府那扇黑漆大門被硬生生撞開。

番子們一擁而入,分作三隊。

一隊直奔後院搜人,一隊查抄前廳書房,一隊守住各處出口。

府裡的丫鬟僕役嚇得尖叫逃竄,被番子們像趕鴨子一樣趕到院子裡,跪了一地。

永昌伯柳開山是在後院假山的暗室中被搜出來的。

這位平日裡威風八面的老伯爵只穿了一身睡袍,赤著腳,頭髮散亂,面色慘白。

他在暗室裡藏了整整一夜,卻還是被番子找到了。

柳開山被架到陳三面前時,兩條腿抖得幾乎站不住。

陳三冷眼打量著他,語帶譏諷:“老爵爺,您躲什麼?東廠請您喝茶,是給您臉面。”

柳開山到底是經過幾十年風浪的人,勉強定下神,厲聲道:“老夫可是世襲罔替的伯爵,家裡有太祖御賜的丹書鐵券,你們東廠擅闖伯爵府,該當何罪!”

陳三沒搭話,因為他身後的人已經帶著幾個人抬著三口樟木箱子走了過來。

箱子往地上一擱,撬開鎖釦,掀開蓋子。滿院子的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三口箱子,一口裝滿了白花花的銀錠,一口裝著金條和珠寶玉器,還有一口裝的是賬簿和書信。

“柳爵爺,你也別嚇老子。”陳三從箱子裡撿起一本賬簿翻了翻,冷笑了一聲:“柳家這丹書鐵券恐怕,保不了你這私通蒙人的叛國大罪啊!”

柳開山聞言,面上表情瞬間變得灰白而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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