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絕世輕功(1 / 1)
不久之前薊州鎮總兵上摺子要餉。
奏摺措辭恭敬卻暗藏機鋒,說什麼“將士們勒緊褲腰帶替陛下守國門”。
虞清璃當時就覺得不對勁。
戶部明明每年都撥了足額的軍餉,怎麼到邊軍嘴裡,就成了吃不飽飯的叫花子?
虞清璃也派過兩撥御史去查,結果派出去的御史回來之後口徑出奇地一致。邊軍一切正常,糧餉如數發放,並無剋扣。
現在想來,不是沒有剋扣,而是那些御史要麼被收買了,要麼根本不敢說實話。
“這些事,內閣知道,兵部也知道,”虞清璃的聲音冷得像臘月裡的冰碴子。
“可他們誰都不願意捅破這層窗戶紙。朕在朝堂上提了三次整頓軍務,三次都被內閣以‘國庫空虛’為由搪塞回來。國庫空虛固然不假,但更重要的原因,恐怕是那些人不願意讓朕動軍中的蛋糕吧。”
林墨沒有接話,只是微微垂首。
有些話女帝可以說,他卻不能發表意見。
虞清璃在御書房裡又踱了幾步,忽然停住,轉過身來看著林墨。
陽光從她身後照進來,將她那身明黃色的朝服映得格外刺目,但她的面容卻藏在一片陰影之中,看不清表情。
“林墨。”
“臣在。”
“你方才說的這些,恩科、武舉、講武堂,朕全都準了。”虞清璃的聲音恢復了帝王應有的沉穩和果決:“但朕要問你一句,你提出這些,究竟是為了朕,還是為了別的什麼?”
這個問題問得極為刁鑽。
若是換了一般的大臣,此刻怕是要嚇得跪地磕頭,連聲表忠心了。但林墨只是抬起頭,坦然地迎上了女帝的目光。
“陛下聖明,臣不敢欺瞞。”他的聲音平靜如水:“臣提出這些,既是為了陛下,也是為了臣自己。”
“哦?”虞清璃挑了挑眉,“怎麼說?”
“臣是個太監,沒有子孫後代,沒有家族門楣。臣這輩子最大的依仗,就是陛下的信任。陛下坐得穩,臣就活得安穩。陛下坐不穩,臣就是第一個掉腦袋的人。”林墨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楚。
“所以臣替陛下謀事,就是替自己謀命。陛下說臣是為了自己,也不算錯。”
這個回答太過直白,直白到讓虞清璃愣了一瞬。
但她很快就回過味來林墨說的是真話。
滿朝文武誰不知道這個道理?
可誰也沒有林墨這個膽量,敢當著皇帝的面把話說得這麼赤裸裸。
他用這番話明明白白地告訴虞清璃:“我幫你,是因為我跟你是一根繩上的螞蚱。”
你好了,我才能好。
你沒有理由懷疑我,因為我是唯一一個不可能背叛你的人。
虞清璃忽然覺得有些好笑,又有些心酸。
她登基以來,身邊圍滿了溜鬚拍馬的人,可真正能跟她說實話的,居然只有這個被滿朝文武罵作“閹賊”的太監。
她重新坐回龍案後面,提筆在林墨呈上的摺子上飛快地批了幾行字。
硃砂的紅色在宣紙上洇開,像是幾滴鮮豔的血。批完之後,她將摺子遞給林墨。
“恩科和武舉的費用從內庫那一百萬兩裡出,講武堂的籌建費用也由內庫撥付。這件事不必經過戶部,也不必經過內閣。朕親自督辦,你替朕具體操持。”
林墨雙手接過摺子:“臣領旨。”
虞清璃放下硃筆,身子往後靠了靠,眉宇間的那抹倦意似乎淡了一些。
她看著林墨將摺子仔細收好,忽然開口問了一句完全不相干的話。
“林墨,你今年多大了?”
林墨微微一怔,隨即答道:“回陛下,臣今年二十有八。”
“二十八。”虞清璃輕聲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目光在林墨臉上停留了片刻。
他的面容清瘦冷峻,眉骨高挺,下頜線條分明,若不是那身東廠都督的曳撒和他太監的身份,單看這張臉,倒也算得上是個英俊的男子。
他那雙眼睛裡沒有諂媚,沒有怯懦,只有一種歷經風雨之後的沉穩和銳利,像一柄淬過火的刀,收斂了鋒芒卻隨時可以出鞘。
虞清璃忽然想起父皇臨終前拉著她的手說的那句話。
那時候父皇已經病得說不出囫圇話。
卻還是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斷斷續續地叮囑她:“林墨是朕留給你的刀,滿朝文武你都可以不信,但他的話,你一定要信……”
她當時跪在龍榻前哭得涕淚橫流,根本沒來得及細想這句話的含義。
後來她登基了,面對滿朝各懷心思的臣子,面對太后和勳貴集團的步步緊逼,她才漸漸明白父皇那句話的分量。
林墨確實是滿朝文武裡唯一一個不需要她防備的人。
不是因為他有多忠誠,而是因為他的命運跟她綁得太緊了,緊到任何背叛的念頭對他來說都是自殺。
“二十八歲,就能替朕謀劃出恩科、武舉、講武堂這樣的局面。”虞清璃的目光在林墨身上停留了片刻,嘴角浮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若你不是太監,朕一定要給你封個侯爵。”
說完這句話,她忽然輕輕嘆了一口氣。
那聲嘆息極輕極短,像是風穿過紗窗時帶起的一絲響動,轉瞬就消散了。
但在那聲嘆息裡,藏著一絲連她自己都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可惜了。”虞清璃輕聲說了這麼一句,然後像是意識到自己失言了一般,收回目光,重新端起了帝王的架子。
林墨跪在地上,將那聲“可惜了”聽得清清楚楚。
他面上不動聲色,心裡卻微微一動。
【叮!恭喜宿主,女帝對宿主的好感度達到三十,獎勵輕功,凌波微步。】
緊接著。
林墨只覺得身體一陣輕鬆,腦海裡浮現出這絕世輕功的心法和身法。
凌波微步。
這名字他太熟悉了。
上一世還未穿越之前,他在武俠小說和電視劇裡見過無數次。那是逍遙派的頂級輕功。
這門武藝以《易經》六十四卦為基礎,動若驚鴻,宛若游龍,步法精妙無雙。
他萬萬沒有想到,系統會在這個時候將這樣一門絕世輕功送到他面前。
腦海中湧入了密密麻麻的心法口訣,像是有一隻看不見的手將那些文字一筆一畫地刻進了他的記憶深處。
與此同時,一股溫熱的氣流從他的丹田處升起,沿著經脈徐徐流轉,所過之處像是被溫水浸潤了一般舒暢。
林墨將所有的震驚和狂喜死死壓在了心底,面上的表情紋絲不動。
他依舊保持著單膝跪地的姿勢,垂下頭去,聲音平穩如常,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陛下謬讚,臣愧不敢當。”
虞清璃沒有察覺到任何異樣。
她方才那聲“可惜了”說出口之後自己也有些後悔,此刻已經重新端起了帝王應有的姿態。
她收回目光,拿起硃筆繼續批閱奏章,語氣恢復了公事公辦的冷淡。
“你下去準備吧。恩科和武舉的聖旨,朕明日早朝便發,柳開山的案子既然結了,你也該著手準備去涼州的事吧!”
“臣遵旨!”林墨躬身準備退出去。
一名太監,急忙跑進御書房。
“陛下,出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