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貨比三家(1 / 1)
溫玉竹斜了他一眼:“身為長輩沒個正形。”
溫玉竹剛轉身,顧長淵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上哪兒去?”
溫玉竹回過頭:“不是去吃飯?”
顧長淵下巴衝著藥鋪揚了揚:“熟人都在裡頭,怎麼能不去打個招呼?走,進去瞧瞧。”
顧長淵大步跨進藥鋪。方才還對王桂花放肆的夥計,對上顧長淵那半臉絡腮鬍和魁梧身形,肩膀一縮,立馬賠著笑迎上前:“這位好漢,您是有什麼事?”
顧長淵偏頭看了溫玉竹一眼,轉頭對夥計開口:“她抓藥。”
溫玉竹回了他一個白眼。
夥計瞥見溫玉竹手裡拎著的藥包,面露遲疑:“您不是剛在隔壁抓了藥?”
顧長淵眼皮一掀:“不懂什麼叫貨比三家?”
夥計嚇得連連拱手:“是是是!您想抓什麼藥?這就給您配!”
顧長淵壓低聲音湊近溫玉竹:“挑點能用的,我付錢。”
溫玉竹挑了挑眉,沒掏自己腰包,直接報出藥名:“七錢重樓,搭三錢半邊蓮。”
“好嘞,兩位稍等!”
夥計轉身去抓藥。這邊的動靜早落進了顧家母子眼中。
顧景文冷笑出聲:“溫玉竹,你怎麼在這?莫不是放不下我娘,自己找上門了?”
溫玉竹偏過頭去,連個正眼都沒給。
顧長淵面無表情:“買藥。關你娘什麼事?”
顧景文冷哼:“三叔,你最近跟我前妻走得挺近啊?”
店內其他客人的目光齊刷刷掃了過來。顧長淵濃眉輕挑:“笑話。我找大夫看病抓藥,清清白白,怎麼到你嘴裡就變了味?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滿肚子男盜女娼?”
顧景文下巴一揚:“三叔別被騙了。她免費給你治病,不過是想借著你討好顧家,圖謀復婚。萬一她發現回不來,對你的腿動了手腳,你可就得像我娘這樣了!”
溫玉竹嘴角一勾:“你孃的腿,是吃這家店十兩銀子一副的神藥吃壞的,與我何干?”
櫃檯後正撥算盤的坐堂大夫手一抖:“姑娘,說的可是小店的特製神藥?”
溫玉竹點頭:“正是。”
顧景文大笑出聲:“溫玉竹,這麼貴的藥,我娘吃了能有什麼事?”
話音剛落,大夫猛地一拍桌子:“簡直是胡鬧!”
大夫幾步跨到王桂花跟前,盯著那雙剛包紮過的腿:“這腿疾怎麼能服那大補之藥!幸虧排毒的大夫手法利落,將毒素清了個乾淨。否則輕則雙腿盡廢,重則直接喪命!”
顧家母子三人臉色齊齊變了。
王桂花一巴掌拍在椅扶手上,指著顧景文破口大罵:“那個賤人呢!把她叫來!你不是說她是神醫嗎?讓她來給我個說法!”
顧景文慌忙湊近,死死壓著聲音:“娘!十兩銀子的藥還能有假?這大夫若是比婉清厲害,怎麼會只在這個小藥堂裡坐診!”
王桂花一把推開他,拔高了嗓門:“玉竹以前給我治腿時,我都好好的!吃了那女人的藥就爛成這樣!你從外頭帶了個什麼掃把星迴來,這是要我的命啊!”
王桂花立馬換了副面孔,擠出幾滴眼淚看著溫玉竹:“玉竹,我的好兒媳婦!你回來吧!咱們把那小賤人攆出去,還是一家人!”
溫玉竹唇角揚起一抹譏嘲的弧度,不發一語。
這分明就是怕她調查銀子的事情,想用自己的辦法息事寧人。
顧景文跳了腳:“娘!你在這兒胡鬧什麼?婉清都進門了,你求這毒婦作甚?她要是回來,婉清算什麼!”
“我不管!以前玉竹在,我的腿好好的!你趕緊給她賠不是,把人接回來!”
顧景文深吸一口氣,咬了咬後槽牙:“娘若執意如此,她就算回來,也只能做妾!”
顧長淵抓起桌上的搗藥杵,隔空虛點了一下顧景文的腦門:“你小子想得倒美!人家同意了嗎,就給你做妾?”
顧景文捂著額頭,冷笑出聲:“三叔,她既給你治腿,又跑去救我孃的命,能有什麼目的?不就是想變著法子回大房?馬上就是鄉試,她怕我中了舉人,日後更高攀不起罷了!”
顧長淵側頭瞥了溫玉竹一眼,指腹摩挲著下巴,沒有作聲。
這麼一想,這小丫頭還真是沒打白工。
見顧長淵沉默,顧景文以為自己戳中了軟肋,指著溫玉竹喊道:“毒婦,你想回來也成。但你只能做妾,日後得伺候我和婉清!”
溫玉竹眼皮一掀:“顧景文,是你在外沾花惹草,我寫休書休了你。你正妻的位置我都不屑多看一眼,你哪來的臉讓我做妾?”
顧景文被掃了面子,強撐著脖子:“少裝清高!一直扒著顧家不放,不就是想留條後路?這樣,你今日把這藥鋪的診費結了,我便給你這個機會。”
溫玉竹將手裡沉甸甸的錢袋往上一拋,又穩穩接住,銀錢撞擊聲清脆刺耳:“離了顧家,我這荷包倒是日漸充盈。顧秀才不是高娶了位千金小姐?怎麼連這點診費都拿不出,還得厚著臉皮跟前妻討?”
鋪子裡的看客鬨笑出聲。
顧景文一張臉漲成豬肝色:“我這是給你機會!”
“給我送錢的機會?”溫玉竹將錢袋往袖中一攏,“多謝。我的錢,寧願買藥撒給路邊的叫花子,也不給白眼狼花半文。”
夥計將包好的藥遞了過來,恭敬道:“姑娘,這藥是幫您切片還是研磨成粉?”
“慢著。”
溫玉竹目光掃過敞開的藥包,眉頭微蹙。她指尖撥拉了一下里頭的碎皮斷草,劉家藥鋪拿出來的這些,竟全是些生蟲發黴的殘次品。
“多少錢?”她抬眼看向夥計。
夥計滿臉堆笑:“咱們這兒的都是上等藥材。七錢重樓七百文,三錢半邊蓮三百文。承惠,一共一兩銀子!”
顧長淵大步上前,掃了一眼那點可憐的藥渣子:“多少?這點破草根要一兩銀子?”
夥計被顧長淵這煞神一盯,脖子猛地一縮,不由自主往後退了半步,話都結巴了:“都、都是上等好藥……”
鋪子掌櫃見狀,打著算盤迎上前,笑得滴水不漏:“我看兩位也是懂行的。這重樓可是藥農進深山老林拿命換來的,價格自然高些。但咱們勝在品相好、藥性足,這十里八鄉,別家絕找不出這麼好的貨。”
溫玉竹眼神一沉:“既然知道我懂行,竟然敢拿這種殘次品來糊弄我?價格還比市場上貴了一半,掌櫃,你們劉家藥鋪,就是靠這種發黴生蟲的破爛,坑騙老百姓的血汗錢?難怪你們家小姐,連最基本的用藥禁忌都不懂,一個普通的風溼腿都能給人治成殘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