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趕盡殺絕(1 / 1)
溫玉竹微微頷首:“好。希望王家說到做到。”
她目光在王家兩個兒子身上轉了一圈:“我叔叔這縣令雖不管鄰縣,但在省城也算有些人脈。”
王家老大連忙長揖及地:“溫姑娘放心!咱們絕不是顧景文那種白眼狼,斷不會在背後捅刀!”
王家老二也接話道:“再說,顧景文對舅家這般趕盡殺絕,早成了仇人!咱們如今也算同仇敵愾!”
溫玉竹唇角微揚:“同仇敵愾倒不必,他於我而言,不過是個路人。時候不早,咱們趕緊把後續處理完,我們也要早些回去。”
差役利索地清點出王家名下的商鋪,將房契地契盡數轉至溫玉竹名下。
三人這才坐上縣衙備好的馬車,碾著暮色往回趕。
車廂內,趙春柳雙手搓著膝蓋,目光頻頻瞥向溫玉竹,幾度張嘴又咽了回去。
溫玉竹輕輕道:“二嬸,有話直說無妨。”
趙春柳嘆了口氣,壓低聲音:“玉竹,我是怕你多心才憋著。可我實在不解……為啥要把良田全留給王家?他們本就是偷你錢的賊,這幫人能是什麼好鳥,你還指望跟他們攀交情?”
溫玉竹眼底漾起笑意:“二嬸誤會了。張氏嘴臉雖可憎,卻是個狠角色。能用一百兩生出兩百兩的家業,豈是省油的燈?”
顧長淵眉頭微蹙:“你還怕她一個內宅婦人撒潑?若真敢反咬,有我給你撐腰。”
溫玉竹偏頭看向他:“王家在當地盤根錯節,那些良田全跟他們本村宗族綁在一起。我一個外縣女子,把地攥在手裡便是燙手山芋。收不收得到租子兩說,指不定還要惹一身腥。”
趙春柳愣了愣,指著外頭趕車的差役:“你可是婁大人的侄女,他們敢賴賬?”
溫玉竹輕抿了一口茶:“二嬸,所謂強龍不壓地頭蛇。真鬧起宗族糾紛,就是侯縣令本人親至,也未必能理清這筆爛賬。”
顧長淵恍然大悟:“原來如此。王家今日肯痛快交出商鋪,不過是為了借你的手噁心顧景文。真逼急了,他們定會聯合宗族在田產上做文章。不過,幾十兩的地就這麼白送,著實可惜。不如趁早賤賣套現。”
溫玉竹拍了拍袖袋裡厚厚一沓契書:“溫家出了一百兩,收回一百五十兩的鋪面,足矣。再者,變賣田產耗時耗力。一旦拖久了,王家緩過勁來,恨的就是我。如今我給他們留了活路,他們咽不下今日這口惡氣,定會把滿腔怒火全撒在顧家身上。”
溫玉竹眸光轉向趙春柳:“二嬸,這幾日您和金寶千萬當心些,免得被大房那頭瘋狗咬著。”
趙春柳連連點頭:“記下了!這幾天我定把金寶拘在院裡,絕不讓他亂跑!”
馬車剛停在村口,顧家一行人也灰頭土臉地徒步趕了回來。
一打照面,顧景文雙眼猩紅地衝了上來:“溫玉竹!我顧景文背了告發親舅的罵名,倒讓你在背後坐收漁翁之利!你好深的心機!”
顧長淵一步上前,將溫玉竹嚴嚴實實擋在身後:“混賬東西!今日若不是你教唆村民拿我見官,會鬧出這些事?你狀告親舅,為的也是獨吞那筆錢。如今好處沒撈著,倒有臉來溫大夫跟前狂吠?”
爭吵聲引得附近的村民紛紛圍攏過來。
顧景文指著溫玉竹,衝著人群高喊:“鄉親們評評理!溫家當年送給我大房的報恩銀,她今日竟藉著縣衙的勢,全給搜刮回去了!天下哪有這種道理!”
村民們不知內情,面面相覷。
秀娟娘從人群裡擠出來,啐了一口唾沫:“顧景文放的屁你們也信?溫家的報恩銀,怎麼偏要去外縣討?我今日親眼瞧見縣衙的馬車把他們接走。肯定是你們大房又幹了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
眾人立時回過味來。
“顧家乾的缺德事還少麼?溫姑娘收回自家的銀子,天經地義!”
“顧景文這忘恩負義的小人,滿嘴胡言!人家溫姑娘絕不是這種人!”
“都和離幾個月了,還眼紅人家姑娘手裡的錢袋子,真不害臊!”
四周七嘴八舌,全是對顧景文的唾罵。
溫玉竹理了理衣服,唇角微揚:“聽見了?顧景文,公道自在人心。大家對你我的為人一清二楚,你真當大夥兒是你隨便幾句話就能帶偏的?”
她頓了頓,揚高嗓門:“我爹贈予顧大房的恩銀,被你娘盡數倒貼了孃家。既然你們大房守不住這筆錢,我替亡父收回又有何不可?難不成,還要留著繼續餵你這頭白眼狼?”
人群中爆發出一陣鬨笑。
顧長淵掂了掂腰間的錢袋,發出清脆的碰撞聲:“景文侄兒,你娘昧下朝廷發給我的傷殘撫卹銀,今日三叔我也一併取回來了。日後大房若再揭不開鍋,儘管來報,好讓三叔我也樂呵樂呵。”
秀娟娘驚得一拍大腿:“我的乖乖!連親小叔子的賣命錢都敢貪!難怪今早煽動咱們去抓逃兵,這是想殺人滅口死無對證啊!”
村民們譁然,指著顧家人的鼻子罵得更加難聽,更有甚者嚷嚷著要去找村長,將這惡毒的一家趕出村子。
顧景文見犯了眾怒,慌忙護著劉婉清,如喪家之犬般落荒而逃。
金鈴揹著王桂花落在後頭,捱了不少村民唾沫星子。
看著大房緊閉的院門,秀娟娘對著村民揮手:“走!找村長去!這等齷齪人家留在村裡,簡直敗壞風水!”
溫玉竹與顧長淵將趙春柳送回了二房院落。
看著遠處怒氣衝衝湧向大房的村民,溫玉竹微微頷首:“今日多謝二嬸替我說話。我還得去給五叔弄藥材,就不去湊熱鬧了。”
顧長淵側過身:“我送你。”
“好。”
兩人並肩穿過小徑,離開了這是非之地。
到了院外,兩人定下明日施針的時辰,顧長淵便轉身沒入山林。
溫玉竹推開院門,落了栓,將外頭的喧囂徹底隔絕。
她將袖中那疊厚厚的契書掏出鋪在桌上。
指尖撫過紙面鮮紅的官印,目光微怔。
幾日前,她還在為了五兩銀子滿山奔波,轉眼間,手中竟已握著鄰縣這麼多鋪面。
“接下來就是把三叔的腿治好,去採山頂的藥,還我父親清白!”
溫玉竹一想到今日顧長淵的舉動,不由得深思起來。
今日堂審,侯縣令親自驗過顧長淵的退役文書,絕無作假可能。
若村裡這個顧長淵是真的,那婁叔叔收到的訊息就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