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飯碗都給你砸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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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星語攥著手機,念出璀彩珠寶和雅韻服飾延期洽談的訊息。

蘇清顏沒說話,品牌方就是這般,她毫不奇怪,只是看著白樂。

反倒是處於風暴正中心的白樂,顯得異常平靜。他甚至還有閒心,拿起已經涼透的咖啡,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然後皺了皺眉,似乎嫌棄它的溫度。

“就這?”他放下杯子,聲音裡聽不出什麼火氣,反而有種……意興闌珊的疲懶。“我還以為能玩出什麼新花樣。

職場PUA,人品汙名化,再捆綁商業價值施壓……嘖,老掉牙的套路了。” 他扯了扯嘴角,那笑容裡沒什麼溫度,像是在評價一部乏善可陳的爛片。

蘇清顏看著他這副模樣問到:“你好像一點都不意外,也不著急?”

“急有用嗎?”白樂抬眼,目光越過她,看向窗外陰沉下來的天空,像是透過此刻的別墅,看到了更遠的地方。

“在我來的那個地方,這種戲碼我看得太多,也聽膩了。無非是威逼、利誘、潑髒水,直到你屈服,或者徹底消失。” 他收回視線,重新落在蘇清顏臉上,眼神變得極其專注,“顏姐,你覺得,我應該屈服嗎?還是說,像他們希望的那樣,發個不痛不癢的宣告,道個莫須有的歉,然後夾起尾巴,繼續配合?”

蘇清顏與他對視,沒有立刻回答。幾秒後,她忽然笑了:“我蘇清顏挑中的合夥人,要是這麼容易就低頭,那才是真打我臉。”

她身體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帶著一種近乎興奮的戰意:“說吧,你想怎麼玩?我奉陪到底。”

陳星語在一旁聽得心急如焚,又滿心茫然。

顏姐和白樂老師這打的是什麼啞謎?怎麼好像……要搞大事?

白樂看著蘇清顏眼中閃爍的、與自己如出一轍的、屬於穿越者那種搞事不怕事大的心態,心底最後一絲顧慮也消散了。他靠向椅背,姿態甚至有些放鬆。

“顏姐,想聽個故事嗎?” 他語氣平淡,像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舊聞。

蘇清顏瞬間懂了。

白樂不是要說自己穿越後的故事,而是這具身體原主,那個真正的在絕望中死去的年輕人的故事。

她點了點頭,神情鄭重起來:“你說。”

只有陳星語更懵了,聽故事?這都什麼時候了?

“有個年輕人。” 白樂的聲音沒什麼起伏,像在唸旁白,“從小喜歡音樂,嗓子不錯,也有點靈氣,考上了不錯的音樂學院,以為離夢想近了。大三那年,被星娛傳媒看中,簽了練習生合約。”

他頓了頓。

“頭一年,是拼命的訓練,看不到盡頭的考核。第二年,開始接觸一些邊角料的資源,給師兄師姐墊場,拍點廉價的推廣影片。雖然累,但想著是積累。直到……合約第三年,公司說,有個不錯的機會,一個網劇的插曲,還有一個小成本網大的客串,打包價,一百萬。”

蘇清顏的眉頭已經皺了起來。以星娛的抽成比例和當時的白樂,這個價碼,高得不正常。

“年輕人當時很高興,覺得努力被看見了。直到經紀人把合同拿給他。” 白樂扯了扯嘴角,那是個毫無笑意的弧度,“兩份合同。一份,藝人演出合同,片酬二十萬。另一份,技術服務諮詢合同,甲方是某個他聽都沒聽過的XX文化工作室’,乙方是他,諮詢費八十萬。年輕人有點疑惑,經紀人拍著他的肩膀,語重心長說這麼籤,你到手能多拿不少,稅也省了。行業都這麼操作,懂事點。”

工作間裡落針可聞,陳星語的臉色瞬間變了,她不是不懂行的小白,瞬間明白了那意味著什麼——陰陽合同,拆分收入,偷逃稅款!這是踩在法律紅線上!

“年輕人……愣了很久。” 白樂繼續用那種平靜到近乎殘忍的語調敘述,“他問,能不能……只籤一份?就按二十萬報?該交的稅他交。經紀人當時的臉色就變了,看他的眼神像看一個傻子。後來,換了財務總監來談,威逼利誘,說這是行業慣例,說他不籤就是斷所有人財路,就是不識抬舉,公司培養他花了多少資源云云。”

蘇清顏放在桌下的手,悄悄握緊了。她能想象那種壓力,一個毫無背景的年輕人,面對公司的龐大機器和行業慣例的大帽子。

“年輕人軸,也怕。他死活沒簽那八十萬的諮詢合同。後來,那個機會自然就沒了。再後來,類似的機會再也沒找過他。

他被逐漸邊緣化,從預備出道名單上消失,宿舍從雙人間調到最差的角落。

經紀人不再接他電話,公司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都帶著異樣……看異類的打量。最後,年輕人收到暫停一切活動的通知,把他打入了冷宮。

三年合約期滿,一份五十萬的培訓成本及資源佔用違約金賬單,然後利滾利成了六十八萬。”

故事講完了。白樂端起涼透的咖啡,又喝了一口,彷彿剛才講述的只是一個乏味的、與他無關的社會新聞。

蘇清顏久久沒有說話,她原本以為,只是普通的職場傾軋或者理念不合,沒想到背後藏著如此齷齪和危險的交易。

星娛竟然敢碰這個!言聲唱片的王總雖然刻薄貪婪,但在言聲,稅務紅線是明確劃出來、三令五申絕不能碰的!

震驚之後,是一種更強烈的情緒湧上心頭。

她看著白樂,是第一次,在那種環境下,面對那樣的威逼利誘,寧願被雪藏、被逼到絕路,也不肯同流合汙……

白樂看著她,忽然笑了笑:“顏姐,有些底線,踩下去就回不了頭了。髒錢拿了,手就髒了。夜裡睡得著嗎?”

蘇清顏定定地看著他,幾秒鐘後,她重重地靠向椅背,臉上綻放出一個燦爛到近乎囂張的笑容:“行!我們不愧是一種人。”

她猛地坐直,那股屬於樂壇小天后的凌厲氣場全開。

掀桌子?

她要直接把有些人的飯碗都給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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