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張虎敗(1 / 1)
周圍士兵的噓聲一浪高過一浪,讓張虎的臉色一變。
他自從入境以來,在這白水巷橫著走,誰見了不得彎著腰叫一聲“虎爺”?
什麼時候被人當眾這樣奚落過?
周圍的鬨笑聲越來越大,連手底下那幾個手下雖然還在喊著“虎爺弄死他”,但聲音已經明顯沒有剛才那麼足了。
不能再拖了,再拖下去就算贏了,他張虎的臉也丟光了。
“艹,你只會躲嗎?敢不敢接我一刀?”
張虎暴喝一聲,雙手握緊大刀,猛衝上來
發了瘋似的連砍數刀,厚背大刀所過之處,旁邊的桌椅板凳被劈得四分五裂,木屑橫飛。
李寡婦在後廚門口看得臉都白了。
這一次他不再留力,每一刀都用足了十成力道,刀刀不離陳成的要害。
大刀在空氣中劃出一道道殘影,刀風將地上的灰塵卷得漫天飛揚。
陳成在刀光中穿梭,他的眼睛始終盯著張虎握刀的手。
張虎的刀勢雖然看著猛,但一刀比一刀亂。
連續全力劈砍,入境武者很快就會扛不住。
果然,張虎的刀勢不久便滯了一瞬。
又一刀劈空,厚背大刀重重斬在一張桌子上。
桌面應聲裂成兩半,刀身嵌進桌縫裡。
就是現在。
陳成抓住時機踏前一步,迎著張虎的刀鋒撞了上去。
手中長刀自下而上斜撩,刀身劃破空氣,直奔張虎咽喉。
張虎瞳孔驟縮,倉促提刀格擋。
“鐺!”
兩刀相撞,火星四濺。
張虎的大刀剛被從桌縫裡拔出來,根本來不及發力,被陳成一刀盪開。
刀身猛地彈起,中門大開。
陳成的刀尖抵在了他的喉嚨上。
牛雜館裡瞬間安靜得落針可聞。
冰冷的刀尖貼著張虎的喉嚨上,只要再往前送一分,就能刺穿他的喉嚨。
張虎僵在原地雙手還握著刀柄,他的眼睛瞪得滾圓,一滴冷汗順著他的額頭滴落在地上。
他能感覺到刀尖上傳來的冰冷觸感,還有那股凝而不發的力道。
只要陳成手腕輕輕一送......
“服不服?”
張虎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刀尖立刻刺破皮膚,一道細細的血痕出現在他脖子上。
他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喉嚨卻被刀尖頂著,一個字也擠不出來。
整個人僵在原地,雙手還握著那柄嵌在桌縫裡的大刀,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劉三和幾個屯兵全都傻了眼,一個個呆站在原地,連大氣都不敢出。
趙安靠在桌上,手從刀柄上移開,緩緩吐出一口氣。
目光緊緊盯著場中,眼中滿是壓抑不住的震撼。
剛才陳成最後那一刀,他看得清清楚楚。
那是純粹的刀法造詣——大成刀法。
難怪這傢伙敢拿白水巷的例錢做賭注,以未入境打入境武者。
難怪叔父會讓他親自來拉攏這個人,一個十七歲就能把刀法練至大成的人。
只要不死,那麼前途不可限量,更何況他現在還沒有入境。
沒有入境就已經這麼強,一旦入境……
趙安忽然覺得,他叔看人的眼光,確實比他準得多。
著一賠三的賠率,他開的有些低了。
“服……服了。”
張虎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陳成收刀入鞘,刀鋒離開張虎脖子的那一刻,張虎整個人像是被抽去了骨頭。
踉蹌著後退了幾步,被劉三幾人扶住才沒有摔倒。
他脖子上那道血痕還在往外滲著血珠,順著脖子流在地面上。
牛雜館裡安靜了幾息,隨後爆發出震天的叫好聲。
“好刀法!”
“張虎居然輸了!”
“這刀法……大成了!絕對大成了!”
......
陳成沒有理會周圍士兵的吹捧,他走到老馮面前,彎腰把他從地上扶了起來。
老馮的臉上還掛著血痕嘴唇哆嗦著,渾濁的眼睛裡蓄滿了淚水。
他看著陳成嘴唇動了動,想說點什麼,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在寨子裡待了幾十年,見過的什長來來去去,沒有一個把他這種老東西當人看。
當初他就看陳成這小子識文斷字,日後說不定能混出個名堂,自己也多有照拂算結個善緣。
沒想到這善緣結得這麼大。
陳成不但替他出了頭,還跟張虎動了刀,一刀就架在了脖子上。
“走了。”陳成拍了拍他肩膀上的灰。
老馮用力點頭,抬起袖子狠狠擦了一把眼睛,他就知道自己沒看走眼。
他轉過頭看向張虎,張虎正被劉三扶著,一隻手捂著脖子上的傷口,指縫間還在往外滲血。
他整個人像是還沒從那一刀裡回過神來,眼神有些渙散,嘴唇微微哆嗦著。
撞上陳成目光的那一刻,他的瞳孔猛地一縮,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張虎。”
陳成的聲音像一盆冷水,讓張虎渾身一個激靈。
“剛才的賭約,你最好給我記住。從今天起這白水巷的例錢,就歸我收了。你和你的人,今後不許再踏進這裡一步。”
張虎嘴唇動了動,臉色鐵青。他下意識往趙安那邊瞟了一眼,趙安擺弄著一堆碎銀子結著賬,似笑非笑地看著這邊。
張虎喉結滾動了一下,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青石寨的校尉是他姐夫不假,可趙安的叔父是寧遠寨的百夫長。
在寧遠寨這一畝三分地上,還是趙家說了算。
他咬著牙,一個字也沒敢往外蹦。
“還有。”
陳成頓了頓,目光從張虎臉上移開,緩緩掃過劉三等人。
每個被他掃過的人,都不自覺地低下了頭。
“以後我不要再讓我看見誰動老馮一根手指頭......”
“誰敢動他,就不要怪我刀下無情了。”
劉三縮著脖子,大氣都不敢出。
陳成也不再看他們,扶著老馮轉身朝店內走去。
走了兩步,他忽然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後廚門口的李寡婦。
“老闆娘,三斤燉牛雜,一盤醬牛肉,一罈地瓜燒。還是老位置。”
李寡婦愣了一下,隨即如夢初醒,連聲應著:“哎!哎!馬上就來!”
趙安把桌上收的銀子銅板攏作一堆,三下五除二把賬清了。
沒想到按一賠三的賠率還有得賺,趙安笑得嘴都合不攏。
清點完還剩一小堆散碎銀子和幾十枚銅錢,趙安也不數直接抓起一半就往陳成手裡一塞。
“這是?”
陳成也是沒想到愣了一下,這錢還能有自己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