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你為什麼來當兵?(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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講完開班紀律之後,周倉目光掃了眾人一眼,又道:“我問你們,為什麼來當兵?”

話落,隊伍無比安靜,新兵們你看我我看你,沒人敢先開口。

周倉抬了抬下巴,點向隊伍最前面那個瘦個子,“鄭高,你先說。”

鄭高渾身一僵,聲音帶著幾分心虛,“報告班長,我在家天天打遊戲,高考只考了兩百多分,我爸媽說再不去當兵,就打斷我的腿。”

隊伍裡響起幾聲憋不住的笑,周倉冷著臉瞪了一眼,笑聲瞬間收住。

他又看向隊伍中間那個皮膚黝黑的大高個,道:“王根生,你說。”

王根生撓頭,憨聲憨氣開口,“報告班長,俺家窮,俺娘說當兵管飯,退伍了還能給安排工作,好找媳婦。”

周倉沒說話,又看向隊伍末尾那個圓滾滾的小胖,“馮奎,你呢?”

馮奎臉一紅,“報告班長,我爸媽說我太能吃,管不住嘴,送我來部隊減減肥,磨磨性子。”

五花八門的答案,透著十八九歲少年的青澀與荒唐。

卻又精準貼合了他們的出身與性子。

周倉臉上沒什麼表情,目光轉了一圈,最終死死釘在了隊伍最右側,全程站得筆直如松的趙劍身上。

這個讓連長指名道姓要特意‘關照’的新兵,一個靠著家裡關係,走了破格徵集的後門兵。

他也很想聽聽,這樣的人,能說出什麼荒謬的參軍理由來。

“趙劍,你說說,為什麼來當兵?”

周倉的語氣明顯比之前更冷了,帶著毫不掩飾的針對性。

其餘六個新兵也都轉過頭,齊刷刷的看向趙劍,眼裡滿是好奇。

趙劍神色平靜,字字鏗鏘,道:

“報告班長,我有兩條理由。”

“第一,我父親是立過二等功的老兵,我要接他的班,守好國門。”

“第二,我以前渾渾噩噩走了很多歪路,我想在部隊裡磨掉這一身臭毛病,活成一個堂堂正正,能讓我父母都感到驕傲的人!”

現場,頓時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愣住了。

周倉的眼裡閃過一絲錯愕,一時間有些不知如何開口。

這樣的回答,他實在一點毛病都挑不出來!

甚至他還有些不敢相信,如此冠冕堂皇的話,居然是出自一個常年網癮,打架鬥毆的問題少年口中!

周倉無言以對,只能整隊出發,“全體都有,跟我回班宿舍,兩人一排,齊步走。”

隨後,五班的新兵跟著周倉走進營區的紅磚平房宿舍。

屋子是規整的長方形,地面是打磨得一塵不染的水泥地。

房間兩側各擺著四張上下鋪鐵架床,靠門的下鋪是班長周倉的床位,剩下七個鋪位分給新兵。

靠窗的位置擺著一張長條木桌,上方牆面上釘著內務規範板和班值日表,牆角立著統一的鐵皮儲物櫃。

整個屋子乾淨整潔,沒有一絲雜物,透著軍營獨有的嚴肅規整。

“按我剛才唸的名單對應床位,不許亂換。”

周倉站在屋子中間,聲音洪亮,“現在分發制式物資,每個人一套被褥、褥單、黃臉盆、牙刷、毛巾、挎包、水壺,領完放到自己的床位,不許亂扔。”

新兵們依次領完物資,剛把東西放到床上。

這時,周倉的聲音再次響起。

“現在,所有人把你們自帶的私人物品,全部放到長條桌上,統一清查登記。”

“部隊有部隊的規矩,新兵連期間,手機、MP3、MP4、遊戲機、香菸、打火機、零食、撲克牌等等,所有違禁物品,全部統一上鎖保管,退伍的時候再還給你們。”

“私藏違禁品的,一旦查到,直接按違紀處理,聽明白了嗎?”

“明白了!”

新兵們齊聲應答,語氣裡卻滿是不捨,一個個磨磨蹭蹭的開啟揹包,往外掏東西。

鄭高攥著自己的滑蓋諾基亞手機和MP3,磨了半天不肯撒手,被周倉冷著臉訓了兩句,這才紅著眼眶放到了桌上。

王根生也從揹包最裡面摸出來半包紅塔山香菸,低著頭放到了桌上。

馮奎最誇張,從揹包裡掏出來一大包零食,兩副撲克牌,各種電子產品,堆得像小山一樣。

更加讓人感到不可思議的是,他還從揹包側兜裡面,拿出來一個不鏽鋼材質的哨子,緊緊攥在手心不肯交出來。

周倉厲聲問道:“王奎,你帶個哨子來幹什麼?”

王奎眼眶都溼潤了,道:“這是我退伍的表哥送給我的,他說部隊訓練會很艱苦,要是晚上想家了,就朝著家的方向用力吹響哨子,緩解思念。”

周倉氣得臉色都綠了,直接動手把哨子給搶過來,怒道:“以後跟你表哥斷絕親戚關係吧!”

這玩意晚上要真吹響了,能把營長都從被窩裡吹起來!

所有人都把東西全部交出來。

而此時,周倉的目光落在了趙劍身上,就等著看他從包裡翻出什麼違禁品。

可趙劍不急不慢,開啟揹包之後,只拿出了兩套換洗的貼身內衣、幾雙襪子,五條內褲,再沒別的。

別說手機遊戲機,連一包零食都沒有。

因為臨出家門之前,他把揹包清理了一遍,將母親塞的那些完全用不上的東西全給拿了出來。

周倉眉頭微挑,仔細的往揹包裡看了幾眼,有些不敢相信,問道:“你就帶了這幾樣?”

這麼多年來,他還是第一次見到入伍只帶合規貼身衣物的新兵!

隨後,文書登記完所有違禁品,鎖進儲物櫃。

周倉再次開口,“現在,所有人鋪褥單。要求只有一個,褥單必須平整,不能有一絲褶皺,邊角必須嚴絲合縫的塞到褥子下面。給你們十五分鐘時間,現在開始。”

命令落下,新兵們立刻撲到床上,扯著褥單來回撫平。

只是,這些活兒以前在家的時候,都有人幫忙完成,忽然讓他們自己做,還有些不適應。

越急越容易出褶皺,一個個全都急得滿頭大汗。

只是人群中,唯獨一人顯得格外不同。

是趙劍。

他動作乾淨利落,幾下就把褥單拉得平平整整,四個邊角精準的塞到褥子下面,整個鋪面平整得像一面鏡子。

前後不到三分鐘,他就後退一步,站在床邊,軍姿站得筆直,等著其他人。

很快,十五分鐘時間到。

所有新兵總算停了手,一個個站在床邊,滿頭是汗。

周倉揹著手,走到最前面的床鋪前,冷著臉開口,“我現在告訴你們,什麼叫合格,什麼叫不合格。”

他指著鄭高的床鋪,語氣嚴厲,“這裡全是褶皺,邊角塞得跟狗啃的一樣,完全不行!重新弄!”

“還有你這個,根本就不平整!也不行!”

“你這個更糟糕!”

他挨個床鋪走過去,嘴裡的訓斥就沒停過。

每個新兵的床鋪都被他挑出了一堆毛病,連一點小瑕疵都不放過。

一圈走下來,新兵們被他訓得頭都抬不起來,剛入營的那點新鮮感,被打擊得蕩然無存。

訓完所有人,周倉才走到了隊伍最末尾,趙劍的床鋪前。

他心裡早就準備好了一肚子數落的話,就等著挑出這個關係兵的毛病,好好給一個下馬威。

可只看了一眼,周倉準備好的所有話,瞬間卡在了喉嚨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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